那時他們匯合,黃添澤提前叮囑賀忘言:一定不要讓封景知道他跟趙臨川在一起過。
黃添澤原話是這麼說的:“讓他知道‘我那貌美但智商等同於三歲邊牧的弟弟被趙臨川睡了?我要殺了趙臨川’。”
賀忘言當時說沒這麼嚴重吧,只是一起睡覺,又沒怎麼樣。
黃添澤非常嚴肅告訴他:“不要低估了你表哥的寵弟程度,其他事或許可以原諒,你被趙臨川哄上床的事,死罪。”
賀忘言小小聲辯解:“他沒有哄我上床,是我自己想上他的床。”
“那更是死罪,在你哥眼裡,你就是一張白紙,趙臨川可不白,白紙被他塗黃了,你哥會瘋,所以,切記,不要讓他知道你跟趙臨川之間的任何事。”
賀忘言一直記到現在。
“什麼朋友這麼重要?”封景語氣緩了些,“你很喜歡他?”
“喜歡的。”
“有多喜歡?喜歡到差點把命搭進去?”
賀忘言認真點頭:“很喜歡,就跟喜歡爸爸、媽媽、還有你一樣喜歡。”
其實並不是,喜歡父母、表哥是種溫暖的情緒,趙臨川不同,喜歡他則是沈悶的,只要想起他的名字,心臟都會刺痛。不過他很難解釋,尤其封景向來喜歡追問到底,索性一句帶過,反正……反正都是喜歡。
“算了,你說的喜歡跟我說的喜歡不是同一個喜歡,就這樣吧,以後不準再去看醫生。”
賀忘言瞞著封景去東南亞看過醫生,據說專治臉盲。
治療方法叫“電擊療法”,讓人在腦海裡一直想最想見的那張臉,然後電擊,每次電得賀忘言渾身痛,下來後一身衣服都溼透,他依舊沒能記住腦子裡想記的臉。
後又多交幾萬塊改為窒息療法,是把人放在一個密閉空間內抽掉空氣,在人快要窒息而亡大腦一片空白時,又放進去一些空氣,如此反覆,迴圈窒息。
當時封景找不到他,報警後在越南找到賀忘言時,他只剩一口氣。在醫院的經過高壓氧艙救回來,之後有好長一段時間,賀忘言都處於迷糊狀態,去年情況才稍稍好轉,原本封景是想把他帶在身邊,他非要住城中村。
緩了好一陣,封景才說:“我來是想跟你說,我打算把你姑姑送去精神病院,她不該是你的負累。”
“她會跑出來。”
“鎖在裡面。”
“她是你媽媽,你不能這麼對她。”
封景語氣冷下來:“她不配,下週我來接她。”
賀忘言扯封景袖子:“她有時候不瘋的,她說你喜歡吃花生糖,還說你小時候很可愛……”
“別說了!”封景打斷他,“你不願意就繼續讓她拖累你。”
嘴上放著狠話,默默拿出手機在支付寶給賀忘言轉帳。
賀忘言對著他的背影,問:“哥,你為什麼不喜歡你的媽媽?”
“等你分得清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我不說你也會懂。”
趙臨川結束當天最後一個會議,手機螢幕亮起了家庭群影片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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