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焱不知道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少男心思,只當他是想跟自己打個心照不宣的配合。
她激動地把雙手搭上漆猙的肩膀:“我們可以拿這個身份秘密來威脅蔣小慧,讓她站到我們這邊,做我們的臥底。”
“別的鬼怎麼想我不知道,但樸東虎要是知道蔣小慧是活人,肯定不會放過她。”謝焱越說越興奮。
“其他鬼也不會放過她。”漆猙將左手搭在謝焱的右手小臂上,指腹貪戀地摩挲著她露出的、線條分明的肌膚。他抬眼看她,那雙形狀優美的桃花眼裡水光瀲灩,含情脈脈地凝望著她。
他輕啟唇齒,聲音又軟又甜,像裹了蜜的糖絲,輕輕纏繞:“因為對我們這些邪祟來說,活人的一切……都是大補。我們不由自主地,想和活人合二為一。”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臉又透出羞澀的粉,像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
被漆猙這麼一勾,謝焱有點受不住了。
她喉間發緊,吞嚥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拇指,輕輕按壓漆猙那水潤飽滿的唇瓣。目光迷離地追著他的眼睛,低聲問:“你之前……有跟誰合二為一過嗎?”
“像今天這樣的方式……只有你。”漆猙說話時唇齒微張,謝焱的拇指順著縫隙探入他口中,親密地描摹著他牙齒的輪廓。
“噢,那你的牙齒一定很鋒利了。”謝焱若有其事地評價,拇指尖輕輕抵住他的齒列。
漆猙沒有立刻回答。他氣息不穩地喘息了片刻,呼吸又熱又急,才低聲說:“不會咬疼你。”
這話就十分曖昧了。什麼樣的情況下,一個人會咬另一個人的身體?
飽覽群“片”的謝焱腦子裡立刻浮現出無數動作【】愛情片段的畫面,其中親密關係裡的下位者,就喜歡在身體承受過度刺激時去咬上位者的肩膀。
在今天之前,謝焱眼裡的漆猙還是一個清純無辜又善良可愛的大美人房東,潔白無瑕,像一朵純白的百合花。
可他今天……好像一直在勾引她。無論是動作,還是遣詞造句,都惹人遐思。
當天晚上,謝焱睡覺時又一次夢見了那個自助餐廳。
這一次,她又看見了那個面目猙獰的惡鬼。
渾身如黑泥,上面遍佈肉瘤,那些肉瘤不是靜止的,它們在劇烈蠕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著要鑽出來。
仔細看去,只見肉瘤的表面是半透明的人臉形狀,隱約可見裡面裹著渾濁的膿液。
而隨著怪物每一次呼吸微微脹縮,還有無數只裹泥漿的黑手從身體裡不斷探出,每隻手的指節都扭曲變形,指甲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的骨茬。
那些手在空中瘋狂揮舞,五指張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黑泥從它們指縫間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看見它的瞬間,謝焱嚇得一邊端著盤子瘋狂往嘴裡扒炒飯,一邊大步逃跑。
“我靠,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你為什麼總在夢裡追我?”把炒飯全部扒進嘴裡之後,路過羊排區時她又眼疾手快地抓了一把羊排塞進盤子,這才繼續跑。
別問,問就是被黑泥精追慣了,已經練出了逃命的同時不忘保持食慾並且滿足胃袋的本事。
黑泥精嘴裡只反覆唸叨一句話:“搬出去!你為什麼還不搬出去?”它的嗓音像兩塊粗糲的石頭互相摩擦,又像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拉開,每吐出一個字都伴隨著喉嚨深處咕嚕咕嚕的膿液翻湧聲。
謝焱崩潰地罵道:“你這個醜東西!管得未免太寬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醜”這個字戳中了黑泥精敏感脆弱的神經,它在原地僵了片刻,它身上那些肉瘤也隨之驟然停止蠕動,所有鬼手同時僵在半空。
隨後,它瘋了似的朝謝焱撲來。那些肉瘤開始劇烈跳動,像要炸開一樣,是肉眼可見的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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