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同意聯合派出大使級特使團，前往海防港遞交這份公報，並且承諾解除所有對南洋華商的資產凍結。華盛頓方面也己經開始將那些被扣留的核心圖紙裝船。”
普恩加萊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妥協……是啊，除了妥協，我們還能做什麼呢？”
他睜開眼，看著那份草案，腦海中浮現出幾個月前，他們在凡爾登戰場上被德軍那些新型重機槍和反坦克武器打得屍橫遍野的慘狀。
那哪裡是和德意志人打仗，那分明是在和一個武裝到牙齒的遠東工業怪獸在拼命。
“部長閣下。”普恩加萊的聲音沙啞。
“起草一份正式的外交辭令吧，辭藻要華麗一些，要讓這份公報看起來像是法蘭西為了‘遠東地區的持久和平與繁榮’而主動做出的寬宏大量的決定。”
“不要讓外界看出來，我們是被一個遠東的軍火商用幾萬條人命逼著簽下這份投降書的。”
外交部長低下頭，應聲答道：“是，總統閣下。我會讓新聞部處理好說辭的。”
這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是一種老牌帝國主義在面對絕對的工業實力代差和戰爭消耗時，不得不低下的高昂頭顱。
南洋，海防港。
陽光毒辣地烤在水泥碼頭上，空氣中瀰漫著熱帶特有的鹹溼氣味。
一艘懸掛著中立國旗幟的豪華遊輪緩緩駛入港灣。
這艘船上，沒有運載任何貨物，只搭乘著由英、法、美三國聯合派出的高階特使團。
當特使們走下跳板，踏上這片他們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徹底改換了門庭的土地時，每一個人的臉色都異常難看。
碼頭上，沒有鋪紅地毯，也沒有軍樂隊的歡迎。
只有兩排端著衝鋒槍、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大夏國士兵，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們。
“這簡首是對外交禮儀的公然踐踏！”
日不落特使哈里森爵士咬著牙，壓低聲音對身旁的高盧特使說道。
他曾經在這裡被趕走，此刻舊地重遊，心中的屈辱感更是成倍增加。
“忍一忍吧，哈里森爵士。”高盧特使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們現在是來求人的，不是來擺譜的。那些禮儀，在他們的機槍面前一文不值。”
在幾名安保隊員的帶領下，特使團被送上了一輛敞篷吉普車，一路顛簸地開往總督府，也就是現在的南洋民主共和國總統府。
沿途，他們看到了這座城市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曾經破舊的街道被寬闊的水泥路取代，街兩旁林立著各種掛著大夏國商號牌匾的店鋪。
最讓他們感到刺眼的，是那些穿著藍色工裝、精神飽滿的當地勞工，他們手裡拿著的，全是大夏實業銀行發行的“大夏國元”。
洋人的影響力和貨幣，在這裡己經被徹底抹除得乾乾淨淨。
總統府內。
陳天祥穿著一身隆重的大禮服，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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