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血腥的手段，硬生生把南洋內部的恐慌給壓了下去。
海防港的秩序，在一陣槍聲中，再次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穩定。
總統府的病房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湯藥味。
厚重的絲絨窗簾將刺眼的陽光擋在外面，房間裡顯得有些昏暗。
陳天祥半躺在寬大的法式軟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
自從聽聞海外資產被全數凍結的訊息後，這位名義上的“南洋大總統”就一病不起，原本就瘦弱的身體此刻更是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李……李大帥……”
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陳天祥費力地轉過頭。
看到李策一襲黑衣，步履沉穩地走進來，陳天祥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掙扎著想要從床上爬起來。
“躺著吧。”
李策走到床邊，沒有絲毫多餘的客套，語氣平淡。
“大總統的身體，可關係到這南洋的臉面。”
陳天祥哪管什麼臉面不臉面，他一把抓住李策的衣袖，乾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李大帥！我求求您了！”
陳天祥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哭腔，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流進了花白的鬢角。
“洋人這次是真的要對咱們下死手啊！不僅封了咱們在滙豐和渣打的錢，我聽說，他們還在遊說美利堅的銀行，要對咱們實施全面的金融封鎖！”
“沒有了外匯，咱們的橡膠和錫礦賣給誰？咱們怎麼買那些造槍炮的機器？”
陳天祥劇烈地咳嗽了兩聲，臉色更加蒼白。
“大帥，咱們鬥不過他們的……大英帝國和法蘭西的底蘊太深厚了。”
“趁著現在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您出面，向洋人低個頭吧！只要咱們願意放棄這什麼勞什子的共和國，承認他們的宗主國地位。我願意把我剩下的家產全拿出來，去打點那些公使，求他們把凍結的錢還給咱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大帥！”
陳天祥近乎哀求地看著李策，他現在只求能保住自己家族在海外的那些積蓄，至於什麼總統的虛名，他連一秒鐘都不想再背了。
李策靜靜地看著這位嚇破了膽的“大總統”。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去甩開陳天祥的手。
他只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袖子從陳天祥乾枯的手指中抽了出來。
“陳老闆。”
李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冷漠。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搖尾乞憐，他們就會把搶走的麵包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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