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哈里森爵士那張傲慢的臉。
“你的回答呢？”
會客廳裡的空氣變得異常沉重。
李策那句“你的回答呢”，像是一記悶棍，重重地敲在陳天祥的心口上。
陳天祥感覺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完全浸透，那件名貴的黑色禮服此刻就像是一件冰冷的鐵甲，緊緊地束縛著他。
他坐在寬大的紅木椅子上，雙手死死地摳著椅子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看著面前那份散發著屈辱氣息的“最後通牒”，又抬頭看了看哈里森爵士那雙充滿輕蔑的藍眼睛。
大英帝國。
這西個字在南洋華商的心裡，壓了整整一百年。
那代表著不可戰勝的堅船利炮，代表著可以隨意剝奪他們財產和生命的無上權威。
他害怕。
他怕得要命。
陳天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站在桌旁的李策。
那個年輕人穿著簡單的灰色長衫，眼神平靜，就像是一個在茶館裡聽曲的閒客。
但陳天祥知道，這個年輕人的手裡，握著能把北洋軍閥碾成肉泥的鋼鐵怪獸，握著能把高盧遠東艦隊嚇破膽的深海魚雷。
更重要的是。
陳天祥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他的老婆、孩子，現在全都在李家軍的“保護”之下。
如果他今天在這裡退縮了，向洋人低了頭。
洋人會不會放過他，他不知道。
但他非常確定，李策絕對不會放過他。
那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年輕人，殺起人來，比最殘暴的強盜還要冷血。
陳天祥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部因為緊張而隱隱作痛。
他必須做出選擇。
是向幾萬公里外、此刻深陷歐洲泥潭的空頭支票低頭？
還是向站在自己面前、隨時能捏死自己的遠東暴君效忠？
答案其實並不複雜。
“哈……哈里森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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