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先生，即便拆除了那些水上建築，電動機和螺旋槳產生的內部機械震動噪音，依然會透過鋼製的外殼傳導到海水中。”
穆勒提出了最核心的技術難題。
“機械噪音，確實無法完全消除。但我們可以想辦法，讓它不要傳出去。”
李策看著潛艇外殼。
“化工廠最近試製的‘合成氯丁橡膠’，這種橡膠里加入一定比例的氣泡發泡劑和特殊的阻尼材料，製成一種厚度為五公分、表面帶有特殊凹凸紋理的黑色橡膠瓦片。”
“這叫‘消音瓦’。”
李策的眼底閃爍著一種降維打擊的光芒。
“把這些消音瓦，像貼瓷磚一樣，用耐海水的強力膠水，給我密密麻麻地貼滿這艘潛艇的整個耐壓殼體外層！”
“橡膠的彈性和內部的微小氣泡，能夠極大地吸收和衰減潛艇內部傳匯出來的機械聲波。同時，那層特殊的凹凸紋理，還能散射掉敵軍主動聲吶發出的探測聲波！”
“消音瓦”這個概念，在1918，就像是一顆從外太空砸下來的隕石，狠狠地震碎了穆勒的世界觀。
用一層佈滿氣泡的橡膠去包裹軍艦？
去吸收聲音？！
這簡首是聞所未聞的天才構想！
如果真的能實現，這艘潛艇在水下，將真正變成一個沒有任何聲音、連洋人最先進的聽音器都無法發現的隱形幽靈！
“上帝啊……李先生，您的智慧，簡首讓整個歐洲的工程師都感到羞愧！”
穆勒激動得渾身發抖。
“我馬上就帶人去拆除甲板炮！重新設計流線型指揮塔！”
“東家放心，我這就去化工廠盯那些橡膠瓦片的試製！保證在一個月內，給這艘潛艇穿上那件隱身衣！”
孫炳文也大聲保證道。
楊樹浦。
李策辦公室。
他的辦公桌上，此時沒有堆積如山的檔案，只有一個被拆開的、外殼己經發黑變形的收音機部件。
這是一臺從大英帝國高價進口的軍用級無線電接收機。
李策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小刀，小心翼翼地颳著那個包裹著線圈和電子管底座的黑色外殼。
“咔。”
刀尖稍微一用力，那塊原本應該堅固絕緣的黑色材料，竟然像酥脆的餅乾一樣裂開了一道縫，掉下一塊焦黑的碎屑。
李策皺起眉頭，將那塊碎屑拿在手裡捻了捻，湊近鼻尖聞了聞。
一股難聞的、混合著燒焦木頭和酸敗氣味的味道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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