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報名！”
一個穿著破草鞋、懷裡還抱著一個瘦弱嬰兒的年輕媳婦，終於鼓起勇氣。
她咬著嘴唇，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顫抖著手走到宋婉清的桌前。
“這位先生……哦不，這位姐姐。”
年輕媳婦聲音發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俺男人跟軍閥打仗死了，家裡連顆米都沒有了。俺有力氣，俺能吃苦。只要能給俺娃一口奶喝，讓俺幹啥都成！”
看著這個連站都站不穩卻依然緊緊護著孩子的母親。
宋婉清的眼眶也有些發酸。
她走上前，輕輕握住那雙佈滿老繭和凍瘡的粗糙大手。
“妹子，你填了這張表，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的正式工人。你的孩子，工廠的託兒所會幫你照看。”
年輕媳婦聽到這話，激動得雙腿一軟，就要給宋婉清下跪磕頭。
“謝謝活菩薩！謝謝李老闆！”
然而。
就在這充滿希望的一刻。
“慢著！”
一聲粗暴的怒吼從人群中傳來。
幾個穿著黑綢短打、滿身酒氣的大漢，像凶神惡煞一樣推開人群，蠻橫地衝到了招工桌前。
帶頭的是一個光頭胖子，他一把抓住那個年輕媳婦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扯。
“啊！”年輕媳婦發出一聲慘叫，懷裡的孩子也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你個不守婦道的賤貨！你男人死了，你就是我們老馬家的人！老子昨天剛把你賣給八大胡同的王老闆抵賭債，你居然敢跑到這裡來報名做工？！”
光頭胖子揚起巴掌，就要往年輕媳婦臉上扇去。
“跟我回去！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不僅是這個光頭胖子。
人群中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鄉紳和地痞們，看到有人帶頭鬧事，也紛紛壯起了膽子。
“對！這女人是我家的丫鬟，她的賣身契還在我手裡呢！憑什麼來你們這兒做工？！”
“這招工點就是在搶人！砸了他們的攤子！”
幾十個別有用心的男人揮舞著棍棒，氣勢洶洶地往前湧，試圖衝擊警戒線，強行把那些想要報名的女人拖走。
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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