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劉桂香心中越發心疼單守信了
這麼多年下來,也虧得他脾氣好,不然這樣的父母誰受得了?爹爹不疼,生了病不管,孃親不愛,動輒打罵,他又行動不便,連上個炕都需要人幫忙,要是沒有啞叔,還不知道他的日子要過成什麼樣呢?或許會在還沒有長大遇到她的時候就已經……
劉桂香沒有理會發瘋的單婆子,轉身走到單守信面前,咧嘴一笑,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說了一句,“走,以後我們就自由了”說著,她蹲了下來,背對著單守信,將他拉到自己背上,一手提溜著笨重粗劣的輪椅往後院走,看都沒看坐在地上哭罵的單婆子
直到兩人走遠了,過於投入的單婆子這才發現,於是罵的更大聲了,汙言穢語跟不要錢一樣,聽得天空飛過的鳥雀,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守信,你別難過,雖然以後沒有了父母,但你還有我,還有啞叔,以後選個合適的日子,我們把啞叔認作義父,讓他當家裡的長輩,你說好不好?
“再過兩年,我們要個孩子,一定長得聰明又可愛,到時候我們將他養大成人,讀書考狀元,我還要掙很多很多的錢,帶你去城裡,找很多好大夫給你治腿,還有你身上的寒症……”劉桂香說著兩個人以後的美好生活,憧憬著未來的日子
單守信靜靜地趴在她並不寬闊的背上,什麼都沒有說,嘴角卻微微地彎著,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剛剛處理分家事宜的時候,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不是因為不會說話,而是因為他相信她!
他相信她是為了自己好,他相信她會真心實意地對待自己,所以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盡力給她
自從她醒過來以後,他就發現了她的不同,以前的她就算是半痴傻,也知道要護著他,如今她不傻了,甚至還很聰明,一次一次的打破他對她的認知……
這一夜,單守信和劉桂香睡得很踏實,而前院單婆子一家人卻因為這件事鬧得人仰馬翻,單婆子不甘心,不停大罵,最後還是單老頭髮了火,單家才終於平靜下來
張氏在房中,手裡抱著兒子栓柱,氣得咬牙切齒,心裡卻覺得很古怪
劉桂香以前傻的時候不像個人樣子,如今好了,卻像專門和她作對一般,偏偏還有一把傻力氣,害得她再生氣都不敢招惹,就怕她突然犯了傻,把她的胳膊跟腿當木棍踩斷了
不必說,只能吃了這個虧,不過除了心疼那荒地和荒山,可總體來說也算是好事,畢竟這個家以後都是他們長房的天下,有多少金銀、多少田產,都是她兒子繼承
這般想著,她又歡喜起來
不說單家眾人如何各自琢磨心思,只說第二日,劉桂香就推著單守信找到了村長,她直接拿了兩畝地轉手賣了出去,換來五兩銀子
村長昨日為他們出頭,大半理由也是為了主持公道,沒想到竟能有這樣的好處,也是驚喜,要知道,雖然單家分給單守信的那塊地不算肥,但一畝也能賣個五兩銀,如今二畝才賣一畝的價格,實在是他佔便宜了
所以聽到劉桂香說要趕緊把山地更名,他就痛快應了,立刻趕了牛車,帶兩人進城,碰巧衙門裡今日主官不在,是他熟悉的小吏當家,手續辦下來很是順利,再回到村裡的時候,那座荒山和剩下的八畝薄田,已經在單守信名下了
劉桂香揹著單守信回到單家,準備收拾東西,搬去新家,可她剛剛把單守信放到炕上,正準備收拾碗筷被褥,就聽見門外單婆子罵罵咧咧的聲音
“劉桂香,好你個賤蹄子,你要了那麼多山地和院子,你還好意思從家裡拿東西?我告訴你,沒門兒!”單婆子指著劉桂香的鼻子破口大罵,轉而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單守信,又添了一句,“白眼狼!”
“這間屋子是我們單家的,可不是你們的,所以裡面的東西也是我們單家的,裡面的土也不準少一塊,你敢拿走,我就告你偷盜!”單婆子得意的繞著劉桂香轉了一圈,頗為不屑地啐了聲,“小賤蹄子,你不是有能耐嗎?把我兒子都騙得團團轉,讓他和我分家,你有本事就別從這裡拿走一分一毫,看你能不能憑空變出來,哼!”
說罷,她喊了身後的兩個婆子,高聲道:“你們都給我看好了,這屋裡的任何東西不準讓他們拿走一分一毫,否則老孃饒不了你們!”
兩個粗使婆子最清楚單婆子有多狠毒,也都見識過她的手段,互相對視一眼,就都點了頭,兩人一個守在內室門口,一個守外邊,顯然是想死守到底了
劉桂香看到單婆子這種不要臉的樣子,差點氣笑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她彎了彎嘴角,嘲諷問道:“威風凜凜的婆婆大人,不知道你的心是什麼做的,一定是黑的吧,不然你怎麼能夠待自己的親生兒子這麼狠?我可不是什麼妖怪,能夠手指一點就變出金子、銀子的再說了,這家都已經分了,你也不好再管束我們了吧,憑什麼這裡的東西我們不能拿?這裡可是我們住的地方!”
“拿?你有什麼資格拿?你和單守信立刻給我滾去你們的那座小院子,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們,還有你們那個啞巴老頭子虧我們單家養了他那麼多年,屁用沒有!”單婆子瞪著牛眼,恨不得把劉桂香和單守信扒皮抽筋
“我們雖然分家了,可我們也是單家人,信哥兒還是你們的兒子,我們憑什麼不能用這裡的東西,拿這裡的東西?”說到這裡,劉桂香看了一眼屋子裡外站著的兩個婆子
接觸到她的目光,兩個婆子有些心虛,趕緊低了頭
劉桂香也沒有理會她們,回頭再看看單婆子頭上的簪子,即便在這麼昏暗的屋子裡也是金光閃閃,她冷笑道:“婆婆,我勸你還是積一點口德,讓你的大兒子以後有個好運,否則……哼!還有啊,這分家的事情我們才處理好,村長和村裡的長輩們都是知道的,婆婆這麼做,村長他們應該不知道吧?不如我再去尋村長和族長來做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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