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旮旯game里不是這樣的》餘波(1)

作者:咱是爪爪·3個月前

餘波

後來的事,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樁接一樁根本停不下來。

衛兵們搜查了近郊的森林,果然找到了被活埋的屍體——只有一具。另一個人的屍體始終沒有找到,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甚至沒有人能確認他是否真的存在過。

屍體已經腐爛得面目全非,但衣物上的家族徽章還在,老道森從港口趕回來,那個在海上和風暴搏鬥了半輩子的男人,跪在兒子的屍體前哭到近乎暈厥。他抓著艾絲特的手,指甲陷進她的皮膚裡,他知道維奧家並不需要他許諾的重金,更何況兒子已經離世,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呢?他的嘴唇哆嗦了很久最後卻只說出了一句“謝謝”。他鬆開手,踉蹌著站起來,像一艘被抽走了龍骨的大船,搖搖晃晃地走了。

從那以後,他的精神一蹶不振,國王派了使者來慰問,說了些“節哀”“天降橫禍”之類的客套話;教廷派了神父來祈禱,暗示著為女神納奉必然會讓小道森的靈魂得到更好的救贖;商會的同僚們也紛紛前來探望,試探著能不能在道森家後繼無人的商會生意中分到一杯羹。慰問的禮物一車一車地往道森家運,老道森聽著,點頭,道謝,然後關上了門,再也沒有出來。

有人說他在整理兒子的遺物,有人說他在清算家產準備捐給教堂,有人說他只是老了,累了,不想見人了。但艾絲特知道,他一定是想明白了那些關節。為什麼那個男人偏偏選中了他的兒子?為什麼那晚和小道森在一起的那個人,身份、姓名、背景全都無人知曉?為什麼屍體只有一具?有些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有些答案有心人早已心知肚明。老道森什麼也沒有說,卻什麼都知道了,他只是選擇了沉默。

塞拉斯還是從管家嘴裡聽說這件事的。

管家說出“大小姐找到了道森家少爺的屍體,似乎受了傷”時,塞拉斯碰灑了手裡的茶杯,茶水潑在檔案上洇開一大片。他顧不上那份由瑪格麗特提出的關於提高西部諸多鄰國邊界的軍費申請,慌張的從書房衝出來,穿過走廊和樓梯,氣喘吁吁的停在了客廳門口。

艾絲特正坐在沙發上。衣服已經換過了,頭髮也重新梳過,但精神狀態確實不太好,雖然精神上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特殊之處,這具身體還是有些吃不消了。

客廳的門還沒有完全關上,門外隱約傳來記者嘈雜的聲音,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低聲吠叫著。管家正帶著守衛驅趕他們,語氣相當不客氣,說了好幾遍“維奧家不接受採訪”,卻始終沒有趕走那些試探的鏡頭和目光

塞拉斯走了過來站在她面前,上下檢查著她傷在哪裡,艾絲特連忙按住了他的手

“哥哥。只是腿上劃了一個小口子,已經不疼了。我很厲害吧,大家都沒找到的線索我一下就……”

艾絲特本來還想炫耀下自己的成果,在看清塞拉斯的眼神後就默默收了聲,他正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還有點點破碎的水光。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緊到她的肋骨被壓得發疼,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身體不住地發抖。

艾絲特沒有掙扎,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帶著安撫的意味的一下又一下輕輕撫摸著

“哥哥,你弄疼我了”她又叫了一聲。

塞拉斯微微鬆了力道卻沒有抬頭,艾絲特感覺自己的肩膀有些溼潤,默默嘆了一口氣,不再催促他,等待著洶湧的情緒慢慢消退

大門外,管家已經驅散了記者,宅邸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壁爐裡的火在劈啪作響。

很久之後塞拉斯才鬆開了手,沉默的轉身向走廊盡頭走去,沒有苛責也沒有質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艾絲特以為這件事會就這麼過去,然而她錯了。

第二天的朝會上,塞拉斯狠狠地參了阿萊克修斯一本。不是輕描淡寫的“臣以為”,而是毫不留情、言辭犀利的彈劾。罪名是“教唆未成年少女涉險”“罔顧他人安危”“以王室身份行輕浮之舉”等等等等。用詞之尖銳,態度之激烈,完全不像那個待人一向文質彬彬保持微笑的維奧侯爵,不像那個在學院裡溫文爾雅的塞拉斯教授。

同一天上朝的人還傳出風聲:維奧侯爵幾乎要在大殿上對第一王子大打出手

艾絲特在小報上看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吃早飯。她看著坐在對面的塞拉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實在無法想象這個人“在大殿上差點動手”是什麼樣子。

“……哥哥。”

“嗯?”

“你今天沒去朝會?”

“嗯。請假了。”

“為什麼?”

塞拉斯放下粥碗,抬起頭看著她“在家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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