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水很貴,艾絲特在教堂工作的時候聽說過,一小瓶聖水足夠一個普通家庭幾個月的伙食費,產量極少,製作過程極其繁瑣覆雜,每一滴都是神職人員們日夜祈禱的結晶。但似乎是知道要‘享用’聖水的主角是魔犬,那昂貴的聖水像不要錢一樣被卡米爾帶來了一盆,給不大點的幼犬洗個澡都綽綽有餘
卡米爾倒完了水就把水壺放到一邊,退開一步,做了個“可以了”的手勢。
【宿主,你真的沒辦法了嗎?】
‘我真的沒辦法了。’
【那怎麼辦?】
‘只能去把它掀了。’
【……啊?】
‘我看看怎麼靠過去顯得自然一點,趁他們不注意把盆掀了,就說我不小心,能拖一會是一會’
【宿主,你認真的嗎?】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要不怎麼辦,看著任務失敗麼?等回去了我一定要敲主神一筆,這都什麼事……’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做好了撲上去把盆弄翻的準備。她的腳已經微微往外挪了半步,眼睛盯著那隻木盆的邊緣,計算著角度和力度,掀翻之後怎麼解釋才能不讓任何人起疑
在行動之前,小戀的聲音忽然拔高了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盆裡放的不是聖水!】
艾絲特的腳停了下來
‘什麼?’
【小戀剛剛檢測了,盆裡放的不是聖水,就是普通的水,一點光明力量都沒有,我們安全了】
艾絲特楞了一下,努力剋制著自己不去抬頭觀察聖水和周遭的情況,權當做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她不知道為什麼卡米爾親自帶來的聖水會是假的,是故意的還是被人騙了?還是這中間有誰的算計、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她看了看卡米爾那張冷漠疏離的臉,又看了看塞拉斯溫和平靜的表情。更或者——這兩個人今天根本不是為了“驗證”魔犬是不是魔物來的,他們來之前,早就已經知道答案。這只是一個讓所有人都能體面下臺,心照不宣的過場?
魔犬似乎也早有準備,它根本不等有人把它放出來,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是自願關在籠子裡的,也不收斂,一口咬在籠子上,把那截欄杆嚼吧嚼吧嚥了下去。
它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到銀盆前,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似乎還覺不夠,它抬起頭看了卡米爾一眼,然後伸出爪子,“啪”地一聲拍進了盆裡,在裡面洗起了爪子。水花四濺,大部分都濺在了卡米爾的祭袍下襬。
卡米爾的臉黑了下來但他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那隻在盆裡撲騰的、渾身溼透的、一臉“你能把我怎麼樣”的黑狗,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移開了視線,看向艾絲特
“艾絲特……以後不要隨便在路邊撿東西。”
艾絲特連忙上前一步把還在挑釁的魔犬從盆裡撈了起來。它溼透了,四條腿在空中亂蹬,甩了她一臉的水。她顧不上擦,把它往懷裡一攏,裝作聽不懂他的話,無辜的看著卡米爾。
“卡米爾大人,您看,它好好的,也很乖,還會自己洗爪子”她頓了頓,把魔犬舉高了一點,“它會一直做一條乖狗狗,我可以養它了,對嗎?”
卡米爾看著她舉在面前的那隻溼漉漉的、正在往下滴水,衝他齜牙的黑狗,果斷的移開了視線。
“……隨你。”
塞拉斯走了過來,帶著一種“問題解決了”的輕鬆笑意。“多謝卡米爾大人,今天辛苦您了。”
“不辛苦。”卡米爾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艾絲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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