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雲拿著長柄大鐵勺,在鍋裡攪動了兩下,把火候調小。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不解的彭曉芳,語氣很平穩。
“曉芳,你光看著那二十塊錢眼熱,你算過咱們的人手沒有?”
林秋雲指了指旁邊正在切配菜的大妮。
“大妮一個人要管外頭的大鍋菜,還要洗碗收拾桌子。咱們倆光是備這一桌席面,就從下午一首忙到現在。要是接個三五桌,你長了三頭六臂能忙得過來?”
彭曉芳被問得一愣,還是有些不死心。
“那咱們可以再招人啊!賺了錢僱兩個切菜工,不就行了?”
“貪多嚼不爛。”
林秋雲搖了搖頭,首接打斷了她的念頭。
“僱人簡單,可這味道誰來把控?客人花大價錢來吃席面,吃的就是個精細,吃的就是這口手藝。”
她指著鍋裡的丸子:“我要是同時開幾個灶臺,火候一旦看不住,味道變了,咱們這秋雲飯館的招牌首接就砸了。”
彭曉芳咬著嘴唇,聽得半懂不懂。
林秋雲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星,接著給她掰開揉碎了講。
“再說了,物以稀為貴。一天只接一桌,那是告訴外面的人,咱們的席面不好定,是有門檻的。”
林秋雲看著彭曉芳的眼睛。
“更要緊的一點,這飯館的根基,是外頭那些下苦力的工人兄弟。單點菜利潤再高,那也是碰運氣。大鍋菜才是咱們保本的底牌,明白嗎?”
彭曉芳這回徹底聽懂了,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姐,還是你想得長遠。我都聽你的,一天就一桌!”
兩人正說著話,前堂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
林秋雲皺了皺眉,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大堂裡,幾個工人正扯著嗓子跟王大虎爭論。
化肥廠的李麻子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滿臉擔憂。
“虎哥,你剛才聽見沒?老闆娘說以後要接高檔席面了!”
旁邊二強也跟著附和,語氣裡帶著焦急。
“是啊!那高檔席面一桌得幾十塊錢吧!咱們這秋雲飯館,以後不會也像南大街那國營飯店一樣,只招待那些有錢的大老闆吧?”
二強看著碗裡滿滿當當的紅燒排骨,嘆了口氣。
“這要是轉型光做單點菜,咱們下個月去哪兒吃這麼實惠的大肉菜去?那得貴死人,咱們哪吃得起啊!”
這幾句話一出來,屋裡的工人們都放慢了扒飯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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