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曉芳猛地回頭瞪她：“你還有臉說風涼話？要不是咱們林姐攔著，那十幾個躺在醫院洗胃的工人，指不定就有你說的倒黴蛋。你那心腸是怎麼長的！”
彭曉芳這一嗓子吼得極大，震得屋子裡的空氣都嗡嗡作響。
許佳欣被吼得往後退了半步，背撞在實木櫃臺上。
她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根本沒覺得自己哪說錯了。
許佳欣兩手一攤，嘴巴快得像機關槍：“我哪句話說錯了？這年頭能有口肉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西的！在咱們村裡，過年都不一定能見著葷腥。那幫工人平時吃糠咽菜的，腸胃就是比別人嬌貴！”
大妮氣得把手裡的抹布狠狠砸在臉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大妮指著許佳欣的鼻子：“你少拿村裡那一套來這兒丟人！人家是掏了錢來吃飯的，又不是來要飯的！胖頭魚拿死豬肉毒人，你還替他說話，你這良心是被狗吃了？”
許佳欣翻了個大白眼，順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麻花辮。
“我替誰說話了？我就是實話實說。現在外頭的豬肉多貴啊！好一點的後腿肉都賣到一塊一一斤了！你們這店裡一份肉菜才賣西毛錢，裡頭還盛那麼一大勺肉。這得少賺多少錢啊！”
許佳欣越說越起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算計裡。
“對面那個胖頭魚用便宜肉，那也是為了多壓點成本，多給口袋裡進點錢。開門做買賣不就是為了撈錢嘛！要我說，你們就是太實在了，活該賺得沒別人多！”
林秋雲站在後廚門口，臉色己經徹底沉了下來。
她大步走過來，首首地盯著許佳欣。
許佳欣被這氣勢壓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揚起下巴。
林秋雲語氣極其平淡：“做買賣是為了賺錢不假。但我林秋雲寧願少賺點，也絕對不能坑人。”
許佳欣臉上的張狂瞬間僵住，喉嚨裡像卡了一根刺，半天上不來氣。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起來。周勁川去南方拉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這飯館現在上上下下全聽林秋雲的，連裝錢的那個舊鐵盒都在櫃檯抽屜裡鎖著，鑰匙就別在林秋雲的褲腰上。
現在要是把林秋雲得罪死了，真被大強強行塞上汽車送回鄉下，那自己這趟進城豈不是白跑了？
她還指望著留下來當老闆娘，把這日進斗金的買賣抓在手裡呢！
好漢不吃眼前虧。
許佳欣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原本拉長的臉立刻擠出一朵花來。她往前湊了兩步，伸手去拉林秋雲的胳膊。
林秋雲嫌棄地避開，退後了半步。
許佳欣也不覺得尷尬，兩隻手搓了搓衣角，笑得十分諂媚。
“哎呀阿姨，你生什麼氣呀！我一個鄉下來的丫頭，沒見過世面，嘴上沒個把門的，你跟我計較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