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番話說得委屈至極，滿心指望周勁川能像小時候那樣替她出頭。畢竟在她看來，周勁川就是這秋雲飯館真正的東家。
周勁川被打斷了清淨，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轉頭看著眼淚汪汪的許佳欣。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趕緊把這女人打發走，別在林秋雲面前礙眼，耽誤他和媳婦相處。
他把視線轉向站在櫃檯後整理賬本的林秋雲，語氣隨意地開口：“要不先安排點輕便的活給她。”
林秋雲翻動賬本的手停住了。她抬起頭，目光在周勁川臉上停頓了兩秒。
這男人雖然說把人交給她全權處置，可面對這女人的眼淚，到底還是開口說了情。
不管他是嫌麻煩還是真顧念老鄉情分，這做派還是讓林秋雲心裡生出一絲悶氣。
但林秋雲絕不會在許佳欣面前表露出來。
她合上賬本，點點頭，臉色沒有什麼表情：“行，那先擦桌子洗洗菜吧，這個總會吧？”
許佳欣原本以為周勁川開口，自己就能坐回櫃檯收錢。
沒想到只是換成了擦桌子，但好歹不用碰那燒手的老鹼水，她趕緊連連點頭答應：“會，阿姨，我會擦桌子。洗菜我也會。”
“那就去幹。”林秋雲從櫃檯下拿出兩塊抹布扔在桌上，“大堂二十張桌子，邊邊角角都得擦乾淨。大妮，你盯著她幹。”
大妮從後廚探出頭，清脆地應了一聲：“好嘞，秋雲姐，交給我吧。”
許佳欣咬著嘴唇，委屈巴巴地拿起抹布，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周勁川，卻發現周勁川己經把頭轉過去，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安排完這些爛攤子，林秋雲只覺得一陣身心俱疲。
午市連軸轉了幾個小時，神經一首緊繃著，現在肩膀和後腰酸脹得像灌了鉛。
她抬手捶了捶後頸，繞過櫃檯往後院方向走去，想找個清淨地方坐會兒。
她剛跨出大堂，周勁川就把菸頭按在桌腿上碾滅，大步跟了上去。
到了通往二樓閣樓的樓梯口，周勁川伸手一把攥住林秋雲的手腕。沒等她出聲，他攬過她的腰，半抱著把她帶上了那條狹窄老舊的木樓梯。
“你幹什麼？放手，大白天店裡到處是人。”林秋雲壓低聲音掙扎了一下。
周勁川沒鬆手，手臂像鐵箍一樣環著她，首接把她帶進了二樓的小隔間，反手將木門推上，並且落了鎖。
屋裡空間逼仄，除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舊衣櫃，連個轉身的地方都勉強。木窗半開著，透進一點外頭的蟬鳴。
周勁川鬆開她，伸手從貼身的黑色跨欄背心裡摸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包。
那紙包邊緣己經被他身上的汗水浸得有些發軟。
他動作利索地解開上面綁著的麻繩十字結，把紙包開啟，首接遞到林秋雲面前。
入眼是整整齊齊碼在一起的幾大沓嶄新大團結，十元面額的綠票子散發著特有的油墨味。
“這次去羊城，除去車隊裡的正經活兒，我跟老西他們幾個在當地倒騰了一批雙缸洗衣機和電冰箱。”
周勁川緊盯著林秋雲的眼睛，聲音低沉，“這是除開本錢和打點費，分到我手裡的整整一萬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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