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嫂子被懟得一愣,臉上的假笑僵住了,乾巴巴地張了張嘴:“話不是這麼說……到底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掉下來的肉也早就長成白眼狼了。”林秋雲把髒抹布往車斗裡一扔,“啪”地一聲脆響,嚇了錢嫂子一跳。
林秋雲抬起頭,那雙眼睛明亮銳利,再也沒有了以前在筒子樓裡那種唯唯諾諾的晦暗感。
“二十大小夥子了,早就過了吃奶的年紀了!”
林秋雲說話半點情面沒留,“難不成他自己長了手腳不會做飯,不會洗衣服,還得我大老遠跑回去,掀開衣服接著給他餵奶?他好意思吃,我還沒那個臉喂呢!”
“有手有腳能餓瘦,那就是懶的!真要是餓死了,那也是活該!”
這話太毒了。
錢嫂子被噎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臉漲得像豬肝,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以前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林秋雲,現在這嘴巴跟抹了毒的刀子一樣,刀刀見血。
這話像連珠炮一樣砸下來,一點面子沒給留。
錢嫂子首接被噎了個倒仰,張著嘴半天沒接上話,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她本來是想拿陸浩的慘狀來刺一刺林秋雲的慈母心,順便顯擺顯擺自己訊息靈通,哪知道撞槍口上了。
林秋雲把腰間的零錢兜繫緊,伸手摸了摸後頸。
手指一碰,昨晚周勁川那活土匪留下的牙印子還隱隱作痛,惹得她又是一陣暗惱。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出攤,還有怎麼對付今晚肯定又要來翻牆頭的那個野男人。
陸家那窩子吸血鬼是死是活,關她屁事!
“行了嫂子,我這攤子上還一堆活兒等著幹呢。陸家的事,以後您就當個笑話看,別往我跟前遞了,我嫌晦氣。”
林秋雲沒再跟錢嫂子囉嗦,一偏腿跨上三輪車。
雙腳猛地一蹬踏板,車鏈子發出“嘎啦啦”的聲響,載著那盆新鮮的豬肉,頭也不回地匯入了早市熙熙攘攘的人流裡。
留下錢嫂子一個人站在肉攤子前,手裡攥著兩把空心菜,訕訕地撇了撇嘴。
“這女人,心可真是夠狠的。怪不得敢離了婚自己出來單幹呢……”錢嫂子嘟囔了一句,轉頭又扎進了旁邊賣豆腐的攤位,開始尋找下一個八卦聽眾。
早晨七點半,建設路上的腳踏車大軍浩浩蕩蕩。
陸浩蹬著那輛鳳凰牌腳踏車,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死沉。
他昨晚又沒睡好,加上肚子本就沒什麼油水,今早起來,家裡廚房冷鍋冷灶的。
陳小曼房門緊閉,還在睡回籠覺。他爸陸建平穿戴整齊,從廚房裡順走最後半根幹油條,推著車就跑了。
留他跟王倩大眼瞪小眼,灌了一肚子涼水就出來趕班。
“你這蹬的是車還是烏龜啊?照你這速度,我今天打卡非得遲到扣錢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