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曉芳看著她,語氣誠懇,“別的不敢說,洗菜切菜、打掃衛生這些粗活,我幹得慣。”
林秋雲一愣,抹布停在半空,“你來幫忙?順子能願意讓你出來受這份累?他那大卡車一個月掙的錢,足夠你們娘倆在家裡享清福了。”
“他不讓我來,我還得跟他急呢。”
彭曉芳抿嘴笑了笑,“我昨晚跟他商量過了,天天窩在家裡我這心裡不踏實。你為了我的事,前前後後搭了多少人情進去,我這要是不來給你出把力,晚上都睡不著覺。”
彭曉芳又往近湊了湊,壓低聲音,“再說了,我就算是先來跟你學學做買賣的門道,順帶給這街面上踩踩點。等以後丫丫上了託兒所,我也想幹點服裝倒賣的活兒,不能總指望男人養活。”
林秋雲聽著這番話,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她太清楚了,女人不管什麼時候,手裡有活幹,兜裡有底氣,脊樑骨才能挺得首。
“行!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
林秋雲爽快地答應下來,“本來我還琢磨著去貼張紅紙招個幫工,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我還真不敢用。你來那可太好了,咱姐妹倆一起幹!”
“我是你妹,能不幫你嗎,工錢就……”
“工錢一分不少你的。”林秋雲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一個月先給你開三十塊,包中午飯。等以後店裡生意做大了,咱們再漲!”
彭曉芳眼眶一熱。三十塊!這在紡織廠幹滿一個月的女工也就這水平了,表姐這是在變相地幫襯她。
“咋的,嫌少啊?”林秋雲故意板起臉。
“不少,不少,太多了。”彭曉芳搖搖頭。
正說著,後廚那邊傳來李國順的大嗓門。
“秋雲姐!你這下水道的管子接得有點歪啊,這以後洗菜容易返水!我回去拿套扳手來,順手給你改改!”
林秋雲衝著後廚喊了一嗓子:“行啊順子!改好了中午在這兒請你吃大肉包子!”
“得嘞!”
李國順掀開布簾從後頭走出來,看著自己媳婦跟林秋雲湊在一塊兒有說有笑,心裡也跟著舒坦。
他走過去,伸手捏了捏在旁邊玩木頭渣的丫丫的小臉蛋。
“媳婦,那這店裡的活就定下了?”李國順看向彭曉芳。
“定下了。”彭曉芳點點頭。
“行。”李國順大手一揮,頗有幾分當家做主的派頭,“只要你不覺得累,想咋幹就咋幹。外頭有啥搬搬扛扛的重活,你就留著,等我跑車回來全包了。”
這糙漢子雖然嘴上沒幾句好聽的,可句句都透著護短和給自家媳婦託底的實在。
林秋雲看著這對小夫妻,笑著搖了搖頭。
這世上的日子,不就是這麼一板一眼、熱氣騰騰地過出來的麼。
日頭爬到了正當空。
林秋雲新盤的那個大灶臺算是徹底派上了用場。彭曉芳切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剁得案板“砰砰”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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