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
是啊，林秋雲下午在閣樓裡，字字句句都在強調錢，強調利益分配。
她害怕自己重蹈覆轍，害怕他周勁川也像陸建平一樣，是個管不住下半身的混蛋。
因為許佳欣的出現，林秋雲原本剛剛向他敞開的一點心扉，又被她自己狠狠地關上了，甚至還加上了三道大鎖。
周勁川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臉。他真是個混賬。
他以為自己只是顧念一點老鄉的情分，隨便給許佳欣安排個掃地擦桌子的活兒，就能把這事敷衍過去。
他卻忘了，林秋雲是個離過婚、受過情傷的女人。
她的安全感本來就少得可憐。許佳欣在店裡多待一天，就像是一根刺，天天紮在林秋雲的眼睛裡。
“曉芳。”周勁川抬起頭，聲音發澀，“你說得對，是我沒處理好。”
彭曉芳見他聽進去了，語氣也緩和下來：“周哥，其實我姐心裡有你。她要是真不在乎你，許佳欣愛幹啥幹啥，她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更不會去跟你算什麼分紅。她就是心裡憋著氣，你自己再想想吧。”
周勁川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股堵了半天的鬱結之氣，這會兒終於散開了不少。
不僅散開了，他甚至還嚐到了一點隱秘的甜頭。
林秋雲生氣了，因為許佳欣生氣了。她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那番絕情的話，全是因為她在吃醋。
她只是不敢承認，只能用那種強硬的外殼把自己裹起來。
周勁川站起身，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周勁川看著彭曉芳，“這事兒多虧你提點。你放心，以後這店裡，絕對不會再有讓秋雲不痛快的人。”
周勁川跟彭曉芳撂下那句話後，片刻都沒耽擱，轉身大步走出了飯館大堂。
他走到街邊，長腿一跨上了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腳下用力一蹬，車輪在石板路上壓出細碎的聲響。
周勁川滿腦子都是林秋雲下午在閣樓裡的樣子。他當時光顧著生氣，覺得那女人心狠，非要跟他算得那麼清。
現在想通了，他只覺得心疼。
林秋雲受過陸建平的惡氣，好不容易挺首了腰板過日子，他不僅沒給她長臉，還把許佳欣這麼個麻煩帶到了她眼皮子底下。
難怪她要讓出院子，難怪她寧願睡在連個風扇都沒有的悶熱閣樓裡。
周勁川把腳踏車蹬得飛快，青雲路的紅磚院子很快就到了。
院子裡，正房屋的燈亮著。
許佳欣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抹眼淚。她一路跑回來，氣喘吁吁，心裡既委屈又窩火。
她抬頭看著屋裡寬敞亮堂的陳設，又轉頭看了看角落裡新搬進來的雙缸洗衣機。
這洗衣機要大幾百塊錢，村裡連村長家都沒見過這麼稀罕的物件。
許佳欣咬著嘴唇，怎麼想都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