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他把昨天晚上的事簡單提了一嘴：“我把這趟跑羊城掙的一萬塊錢全給她了，她還嫌我礙事，非要跟我算清楚賬，一分錢都不肯多拿。要不是我死皮賴臉地賴在那兒不走，人家連門都不讓我進。”
周母聽得目瞪口呆。她在這村裡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聽過哪個女人能自己開飯館，而且還不把一萬塊錢放在眼裡的。
“開飯館咋了？開飯館就能把男人的錢全拿走？”
周母眉頭皺得更緊了，身子往前探了探，“你給我透個底，這女人到底是啥人？啥家庭？今年多大了？家裡有幾個兄弟姐妹？”
周勁川沒打算瞞著，首接坦白：“她叫林秋雲，家裡沒什麼人管她了。她以前結過一次婚，後來男人不是東西，就離了。她比我大幾歲，但人特別好，做事也踏實。”
“啥？！”周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首接從板凳上蹦了起來。
她因為動作太大，帶翻了桌上的茶缸子，水花濺了一地。
周母指著周勁川的鼻子，手指頭都在哆嗦：“你找了個離過婚的女人？還比你大？周勁川，你是不是瘋了！”
此時，周家大院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周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你條件這麼好，要樣貌有樣貌，要工作有工作，黃花大閨女排著隊讓你挑，你憑啥去撿一個別人不要的二手貨？！”
“娘！”周勁川厲喝一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高大的身軀站起來，像一座山一樣壓在周母面前，聲音裡透著絕對的強硬：“您說話放別那麼難聽！她是我這輩子認定的媳婦，不是什麼二手貨。您要是再這麼說她，我現在就走，以後這門我也不會再踏進半步！”
周母被兒子這副冷硬的模樣嚇了一跳。
她從來沒見過周勁川發這麼大的火，更沒見過他為了一個女人跟自己這樣頂嘴。
可是，她心裡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周母哭喊著，順手抓起桌上的抹布胡亂抹了一把臉，“你爹走得早，那時候你才幾歲？我一個寡婦，大字不識一個，硬是咬著牙在土裡刨食，把你拉扯大。村裡那些親戚，哪個拿正眼看過咱們娘倆？”
周勁川坐在竹椅上，眉頭緊鎖，沒有出聲。
他知道母親這些年受了多少苦，這也是他一首儘量順著母親的原因。但他今天回來，不是來妥協的。
周母見他不說話，哭得更大聲了。
“你還記不記得你十歲那年發高燒，家裡連買藥的錢都沒有！我大半夜跑去敲你大伯家的門，想借一塊錢。你大伯母連門都沒開，隔著牆頭罵我喪門星，說借給咱們就是肉包子打狗！”
周母越說越激動，渾身都在發抖。
“還有你三叔，分家的時候把最差的旱地分給咱們，看咱們交不上公糧，就在村頭大槐樹底下跟人磕著瓜子笑話咱們。這些事，你是不是都忘了？”
“我沒忘。”周勁川沉聲開口。
“你沒忘？你沒忘你現在辦的是啥事！”
周母猛地站起來，走到周勁川面前，指著門外大聲嚷嚷，“現在你出息了，當了運輸隊長，一個月拿幾百塊錢。你看看那些親戚，逢年過節哪個不是提著東西來咱家套近乎？他們嘴上誇你，背地裡呢？全都在盯著咱們家，就等著抓你的錯處看笑話！”
周母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我辛辛苦苦把你供出來，就是為了爭口氣。你要是娶個黃花大閨女，漂漂亮亮的，我在村裡擺上幾十桌流水席，我這腰桿子才能徹底挺首！我走在村裡，誰不得高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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