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元》第342章 戰後各自開新篇(2)

作者:江湖野人·2個月前

徐宋政權以白蓮教起家,軍政體系深處烙印著宗教色彩。

其皇帝徐壽輝固然是教眾宣揚的「應劫之主」,但太師鄒普勝才是這些年來走村串鄉,播撒「彌勒下生。救苦救難」教義,並在蘄黃之地親手拉起紅巾香軍的靈魂人物。

在眾多老教眾心中,鄒普勝近乎現世彌勒,地位超然。

熊二喜沉聲道:「太師言道漢軍已據江州,軍勢正盛,江西暫不可圖。當務之急乃整合湖廣。四川信眾之力,待我軍根基穩固,彌勒法光普照湖湘巴蜀,方可再議東向。」」

複述完畢,他目光如錐,直視陳普文:「太師讓本官問陳將軍:你是願奉朝廷之命,西向湖廣,為彌勒法駕開疆拓土?還是要執著於江州之恥,在漢軍銅牆鐵壁前再耗我聖教元氣?」

陳普文默然。江州一戰,不僅葬送數萬將士,史普清。洪普全等江西系中堅骨幹殞命,更如同抽掉了脊樑,斷絕了短期內光復江西的希望。

如今莫說朝廷是否還支援他繼續和漢軍死鬥,即便支援,其麾下倖存的將士,還有多少敢直面那些火炮轟鳴。勁弩齊射。如山推進的漢軍戰陣?

更重要的是經此一役,江西系力量大損,在朝中話語權驟降,已無獨立存在的資格,必然要依附於其他派系。若還不知悔改,怕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陳普文艱難地嚥下口中苦澀,抱拳道:「末將————謹遵太師法旨與陛下詔令,願西向湖廣,弘揚聖教,絕無二心!」

「好!」

熊二喜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接過話茬,道:「陛下體恤東征將士傷損嚴重,亟需休整。已頒下旨意,請陳將軍率這五千人暫時移鎮蘄州路。」

「蘄州?」

陳普文一怔。蘄州路與江州府隔江相對,北鄰漢軍掌控的廬州路,東接元將餘闕堅守的安慶路。這三面都不是徐宋當下能夠招惹的存在,更別說他這支人人帶傷的新敗之軍。

此地如同漢國的揚州府,是片難以進取的「死地」。

徐壽輝將新敗之軍放在蘄州路,就是向石山釋放誠意,同時也是建議雙方都不要在邊境屯集重兵,既避免摩擦,又能儘快騰出手來全力對付蒙元。

陳普文自然不知道這些內情,但想到自己這些人能被漢軍釋放,明白這應該是雙方和談的條件之一,卻故作疑惑地道:「蘄州?安慶以西有大雷池,我軍若無水軍助陣,打不了安慶路啊!」

安慶路已被漢軍三面合圍,早成了其囊中之物,宋軍剛剛經歷江州慘敗,哪裡還敢虎口奪食?熊二喜搖頭,道:「將軍勿須擔心軍功,待你部休整完畢,朝廷另有安排。當下,主要是戍守地方,保境安民;另有朝廷採伐巨木,需借江水放排而下,運往他處。屆時,還需將軍確保水路通暢,勿使延誤。

徐宋境內當下有山林可伐巨木,且方便以河流放木而下的地方,以蘄州路最合適。

但「卑辭厚禮」求和終究不體面,會打擊本就不強的軍心士氣,越少人知道此事越好。

漢軍還扣著大半戰俘,這批「贖金」不送出去,楊普雄等人就別想歸國,宋軍少了這批戰力,攻略湖廣行省的速度就會慢很多,由不得徐宋君臣不重視。

想通此節,陳普文的臉上越發火辣。

熊二喜知他已經明白朝廷的困難,便不再多言,轉身望向艙外江水。

與此同時,江州府衙。

石山站在巨幅輿圖前,手指點在已被漢軍三面包圍的安慶路上。

此前,漢軍的主要戰略方向是江東,且安慶路有比較難纏的餘闕坐鎮,為防漢。宋兩國過早接壤,在奪下廬州路後,一直對近在咫尺安慶路保持克制,始終沒有正面進攻過。

但時過境遷,在漢軍奪下池州府和江州府後,安慶路就被漢。宋兩國徹底包圍,若漢軍遲遲不取此地,宋軍遲早會忍不住下手。

攻取安慶路,其實是江州之戰的延伸。

此段江面收窄,水流湍急,若不能控制兩岸,長江航道便如鯁在喉。為了減少未來漫長的沿江佈防壓力,將江東。江西連成一片,安慶路就必須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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