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亂世才開始
聽了石山這話,站戶紛紛縮頸噤聲,無人敢起身明志。
管理一個內部矛盾深重的站赤,僅靠跪在佇列前這幾個人遠遠不夠。
在這些管理層之外,還有更多不拿朝廷俸祿,卻為虎作倀的站頭乃至普通站戶。
站戶雖是大元官用奴僕,本身卻有貧富上下之分。
富者透過送錢物。盯守底層等手段討好上層,貧者則要承擔他們轉移的沉重站役。
備受壓迫的站戶並不是沒有造反過,但其造反頻率遠低於民戶,鬧出的動靜也小很多,沒鬧大就被鎮壓,然後就是更加殘酷的壓榨。
誰也不敢肯定臺上的紅巾軍大人真會為自己做主,放手讓他們殺掉王白音等人。
更何況這些為虎作倀的狗才還各有家小,難道都殺了不成?
須知道,這一仗打下來,真正死在戰場上的也就二十來個,臺上的石老爺又是連敵軍傷員都要費力救治的大善人,真能下得了斬草除根的狠心?
石山早料到會是這樣,但形勢已在掌控,卻不急著等待回答
同宗同族的胡溪村人都能拋棄胡平仁一家,矛盾更加尖銳的楮蘭站赤絕不會是一潭死水,表面的平靜下,肯定潛藏著洶湧的暗流。
果然,不多時,有人憤然起身,正是渾家被殺後就一直髮呆的吳六斤。
「早該反了這屌世道,要俺說,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狗官一個都不饒,殺!殺!殺,都殺了啊!」
因鑑定斬獲有功,吳六斤被安排坐在俘虜外,此刻正摟著亡妻,身上全是血汙,雙眼充滿血絲,這番話喊得咬牙切齒,表情猙獰可怖。
但落在石山眼裡,卻是世上最美的風景——受壓迫者的不屈吶喊!
「很好!好漢子就應該敢於站起來喊出心中的不屈。」
調動麻木的底層情緒很難,但只要站出來第一個,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去年寒冬,俺爹少繳了半升馬料,就被陳司吏活活打死,此仇不報,枉為人子!」
此人正是偷開站門的站戶,名為曾興,被石山安排坐在吳六斤旁邊。
「好!此事我為你做主!」
有了榜樣,早就積滿了一肚子怨恨的站戶們終於忍耐不住了。
「使臣要首思(即祗應,本意為往來使臣的飲食),王白眼獻上俺家豆兒,這天殺的,豆兒才八歲啊!嗚嗚嗚——王白眼!俺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除了這些狗官,還有袁通這狗腿子,專給驛令提領通風報信,也要殺!」
「對,還有馬三,混了個鼻屎小吏就把俺們當豬狗使喚,也留不得!」
「你,你怎麼平白汙人清白。」
「哼!把自家婆娘送上使臣床上的是哪一個?你也好意思說清白?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一刀殺了都是便宜你!」
「你,你——」
」!生畜些這殺!啊殺「
。火把加再心決山石,丁站層底的湧洶群下臺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