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懷中掏出一塊竹牌交給韓成,石山又指了指招兵點堆砌的谷袋,笑道:
「咱們明天大早就要開拔,你肯定是趕不上了,不用急著趕路,這些糧食你能挑多少就挑多少,等安頓了家小,就直接拿這竹牌去虹縣找咱們吧。」
「好勒!」
這漢子倒也實誠,真就只挑了一百五十斤,謝過石山和曾興,挑起擔子就走。
看看天色也不算早了,石山吩咐曾興再招半個時辰就收尾,若還有投軍者,登記了名字鄉貫後讓他們自己去尋薛總管領「安家糧」。
回到城中,石山又尋薛顯協商「紅心營」離開靈璧後的兩軍協同事宜,薛大總管嘴上應承得很爽快,可石山卻覺得這傢伙一心只想忽悠自己趕緊走。
待他返回營中,曾興也回來了。
經統計,這幾天時間共招到的新兵五百七十九人,遠超之前的預計,「紅心營」人數也一舉達到了兩千一百八十六人(未計隨軍工匠)。
次日吃過早飯,石山便帶著大軍離開了靈璧前往虹縣,走得非常果斷。
眼見城中賊軍一下走了一半,這幾日被薛顯各種折磨的大戶們稍稍鬆了一口氣,暗自祈禱分兵出擊的賊人橫死在外,朝廷大軍早日光復靈璧。
有心者開始暗中串聯,卻收到了一個令人吃驚的訊息:城東劉興葛老爺一家六口疑似被剛剛出城的賊軍給擄走了,頓時又人人自危起來。
劉興葛一家確實是被「紅心營」擄走的,石山如此做,表面上是幫薛顯出口氣,實際也只是順手而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
至於逼迫這個犟老頭為己所用,石山則是完全不抱什麼幻想。
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能有多大臉!
芝麻李這個蕭縣地頭蛇起家的紅巾軍元帥暫時都搞不定的一類人,憑啥你一個啥也不是的外鄉小賊頭就能搞定?
因而,石山雖然擄走了劉興葛一家,卻只是將他們綁縛在大車上限制行動。
在此期間,劉翁幼子因驚懼而高熱,石山也命隨軍郎中好生施救,但自始至終都沒有與這位頗有民望的「靈璧長者」接觸過。
他的前方是整個淮安路敵軍,身後是數千袍澤,要邊行軍邊訓練,還要謀劃即將開始的攻城戰,整日忙得不可開交,哪有時間和精力陪這個頑固老頭鬥心眼?
此番雖然從靈璧大戶手裡勒索到了四十多輛大車和近兩百頭馬騾,但石山分到的僅三成,運送糧草輜重的大車不足,又給了一些小船,導致行軍速度並不快。
除了要維持前。後和本隊之間的間距,防止敵軍半道突襲外,石山還在途中穿插進行了旗鼓號令傳遞。隊形展開等訓練。
對充斥大量新兵的部隊來說,這些訓練雖然簡單,卻比行軍本身更難組織。
只是,隊伍要想經受即將面對的大戰考驗,儘量避免以人命和鮮血堆積各種低層次的作戰經驗,就必須吃這些苦受這些累。
簡單的訓練並不足以讓烏合之眾脫胎換骨,但只要不放過一切機會並堅持下去,遲早會完成量變到質變的積累。
靈璧相距虹縣約八十里,如此走走停停,到第三日申時,大軍方才抵達虹縣城西約十二里的龍廟村,假扮流民趕到虹縣打探訊息的龔午。童四兒等人已經在此等候。
天色尚早,石山派出大批斥候,控制來往人員,以防訊息走漏,並召集隊率以上軍官討論次日攻打虹縣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