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編營二百四十六人,戰死城下和登上城牆者加起來還不到兩成,其餘逃回者已經被收攏,邵榮臨行前隻字未提這些人,等於放棄了對其處置權。
使功不如使過,石山當即調整部署,道:
「龔午,你帶暫編營控制府庫。」
「遵命!」
「五營清理街巷。糾察軍紀任務不變,四營隨某前往縣衙!」
正面擊垮守軍極大減少了接收時的阻力,進城後,除了城北有短暫的喊殺聲傳來,其餘各個方向只看到幾起不大的煙火,喊殺聲均不大。
孫遜領著人衝鋒在前,石山騎馬,位置稍稍靠後,才拐入縣衙前大街,就見一名綠袍官員領著四個皂衣小吏匆匆跑出衙門。
此人也看到了迎面奔來的紅巾軍,避無可避逃無可逃,趕緊跪下,高呼:
「罪官虹縣主簿方仲文跪迎義師!」
虹縣同屬下縣,達魯花赤以下無縣丞,僅設縣尹。主簿。縣尉。典史各一員,達魯花赤都被擒,理應由縣尹主持投降之事,而不是這個剛才明明看著要逃的主簿。
「縣尹何在?」
方仲文跪在生硬的條石地上,身子微微發抖,根本不敢抬頭。
「縣尹曹世賢自知頑抗義師罪孽深重,已懸樑自盡,衙中只剩我一名罪官。」
不過是個為異族朝廷殉死的老頑固而已,死了就死了,石山也只是隨口一問,很快就將話題轉到自己更關心的事務上。
「縣中文書籍簿可有損毀?」
賊酋不問金銀美女,反而關心文書籍簿,方仲文大為疑惑的同時,也暗暗鬆了一口氣——此賊有蕭何入咸陽之志,自己興許能與之虛與委蛇,保住性命應該無虞。
「豈敢!」
二人說話間,孫遜已帶著四營部分將士衝入縣衙,譚有魚組織輜重營醫官和部分青壯在衙前廣場架設灶臺大鍋,準備救治傷員。
石山也走到了方仲文身前,翻身下馬。
「都起來吧,方主簿,頭前帶路。」
穿過大堂,才入二院,便見幾名「紅心營」將士將曹世賢屍身從二堂樑上取下,更遠處的後宅,隱隱有女眷哭泣之聲傳來。
石山對死人沒興趣,吩咐孫遜不得凌辱縣尹女眷後,便在方仲文的引領下,檢查院兩側各班房,確認文書籍簿儲存完好。
資料太多,以後有時間再慢慢看,當務之急是儘快穩住城中局勢,石山簡單翻閱了近幾期邸報和官倉出入庫記錄,便上下打量一旁恭敬侍立的方仲文。
「方主簿今年多少歲,當官有幾年?」
賊酋行事有度,並非嗜殺之人,也沒有刻意羞辱自己,方仲文心中的惶恐消退了一些,語氣恢復了些許鎮定。
「回將軍,罪官虛度四十九年,混跡官場十七春秋。」
做官近二十年,老江湖了,應該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石山點了點頭,道:
「李元帥起義師于徐州,欲驅虜復漢再造華夏。石某不才,元帥麾下一小校,卻非只知殺人放火的暴徒,想要儘快安定虹縣,方主簿可有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