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眼話中的劉夫子就是劉興葛。
數日前,薛顯「宴請」靈璧士紳,其他人都畏懼紅巾軍威勢趕到縣衙,唯有劉興葛自恃身正,不給薛顯面子,差點被屠全家。
石山率部拔營時擄走了劉興葛一家,順手幫薛顯解決了這個麻煩,之後雖然一直扣在軍中,卻沒有短了劉家飲食,還安排醫匠為劉老頭幼子看病。
對比此時造反者如何對待違逆自己的文人,石山此舉確實算得上「很是客氣」,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沒實力降服此人,早就想好了關幾天就放掉。
至於劉興葛被釋放後,回靈璧縣老家,還是遠走他鄉避亂,都不關他的事。
造反也要講名聲,為了殺人而殺人的殺人狂註定成不了大事,懲戒有輕重,劉興葛這種,嚇一頓就完了,過猶不及。
沒想到自己每日忙得腳不沾地,一時沒注意詳細吩咐此事,下屬就胡亂揣測自己的用心,玩出這麼大個烏龍。
石山看著一臉賤笑的陳大眼,沒好氣地問:
「真是劉夫子一家?不是劉小娘子一人?」
陳大眼聽出了千戶語氣不對,趕緊收斂笑容,應道:
「一家四口,都在內宅。」
石山鬆了一口氣,只要劉興葛一家沒分開,事情便還有迴旋的餘地。
他倒是不懼最壞的結果,反賊睡大戶人家女子天經地義,這事就算傳出去,對他的名聲也不會有更大損害,只是如今大頭的事都忙不完,哪有閒心考慮小頭?
「我看你不叫陳大眼,就應該叫陳大卵!」
陳大眼有些委屈,不知所措。
「俺是不是做錯了?那俺現在就趕他們走!」
石山擺手,轉身朝外走。
「算了,都這麼晚了,我去軍營擠一擠。給你三個什,你小子今晚就留在這裡看門!明天一早送劉興葛一家離城。等我回來,不要再見到內宅有啥女子!」
「俺省得了。」
要說這劉興葛還算硬氣,雖然被擄時也曾害怕賊人殘忍好殺,暗自後悔沒有及時送走家眷,但被羈押在賊軍中的這幾日,該吃吃,該睡睡,沒事人似的。
便是幼子生病那兩日,老妻求遍漫天神佛,他也不曾向賊子低頭求助過,好在賊酋識相,自己就安排了醫匠前來診治。
只是,破城這一晚,劉興葛卻睡得格外不踏實。
賊子佔據了縣衙,又把他一家安置在內宅,險惡用心昭然若揭,讓他如何能安寢?
為了自家名節,劉興葛做好了殉死準備,還暗示女兒不可被賊人玷汙。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確認賊子真的只是把內宅騰給自家住了一晚,劉興葛還未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賊軍就派人通知他收拾隨身物品,準備離城。
一直跟著賊兵走到城門處,劉興葛的腦中仍是一團漿糊。
賊人擄了自己一家,卻只是隨軍關押了數日,啥都沒幹,甚至賊酋都不曾會見自己試著勸降一二,搞出這麼大動靜,就只是為了把人帶到虹縣放了?
「爹,那些人在看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