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葛招安石山的圖謀雖然失敗,卻提醒了後者時人的思想究竟有多頑固。
石山昨日安排馮煜等人擬寫了本地好漢名錄,卻沒有立即拉攏這些人的心思,但此刻見識了當世知識精英的頑固,他又改了主意。
「四兒,通知龔午帶上一隊,隨我去青石坊。」
青石坊,鄧宅。
鄧順興並未因昨日的戰敗而放棄亂世博富貴的努力,雖然身上有傷,不便拋頭露面,卻始終密切關注城中動向。
「紅心營」昨日在四門張貼安民告示,還派人深入各里。巷鳴鑼宣揚「安民六條」內容,讓他初步瞭解了石山施政綱領,更正了視其為賊軍的錯誤認識。
鄧順興盛讚紅巾軍「不究前帳」的大氣,當即改口稱義軍,但對穩商免稅。平抑物價措施能否落實尚存懷疑,今日一早就派兩個兒子分別到東。西兩市打探情況。
鄧友隆回來時,其父剛換完藥膏,正靠在躺椅上養傷。
「東市商鋪都已張幡營業,大部分是積貨,但菜蔬和柴火確實是今日才送進城,賊——義軍採買也都是現結。」
現結並不難,甚至大元朝廷也能做到,反正寶鈔只是一張印花紙,成本極低,大不了多印幾摞,結果就是朝廷信譽掃地,寶鈔快速貶值而被民間抵制。
鄧順興想來義軍應該沒能力印製假鈔,但這一路攻城略地,手裡的寶鈔肯定不少,藉機用掉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如此做的話,其穩定市肆的努力怕是要白費。
「義軍會帳用的是寶鈔,還是銅錢?」
鄧友隆明顯沒有特意關注這一點細節,想了一會,才道:
「好像沒用寶鈔,有些用銅錢,有些是以糧折錢。還有,義軍採買之物雖多,但除了菜和柴,其他量都不大,孩兒以為義軍此舉應是做樣範,但也足以穩定人心。」
「這一手漂亮啊!」
經歷了昨日的死裡逃生,鄧順興看開了不少,由衷感嘆。
銅錢相對於寶鈔的價值就不用說了,糧食也毫無疑問是亂世硬穩定人心最重要的物資,義軍抓住糧食這個根本,就抓住了人心。
只可惜,一步踏錯,這一切都跟自己沒什麼關係了。
旋即,鄧順興又想到徵募青壯修繕城防。清淤除穢本就極耗糧食,義軍又以糧換物,還要擴軍備戰,從哪兒籌到這麼多糧食?
答案几乎是明擺著的——找大戶要(搶)。
念及此處,其人似乎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暗自慶幸家中田產早被自己敗了個七七八八,沒有多少餘糧,倒是不用糾結這個問題。
「梁範黃楊幾家怕是要坐不住了,離他們遠點。」
「嗯,孩兒曉得,已經跟人說了爹傷的不輕,近些時日不便見客。」
鄧友隆畢竟年少,閱歷不足,不懂其中兇險之處,等答完了話,才品出父親話語中的不對勁,疑惑道:
「爹,莫非他們敢跟義軍鬥?那俺們?」
鄧順興有些不屑,自己都鬥不過義軍,這幾家拿什麼跟義軍鬥?但下意識裡卻又希望雙方鬥起來,因為只有城中再度亂起來,自己才有機會。
「鬥不鬥,俺咋——」
正說話間,二郎鄧友德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啦家俺來戶千石!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