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千戶不棄,辭源這副殘軀定——定如車前草般,或食或藥,皆任千戶差遣。」
醫館外,龔午按刀立於階前,目光投向正靠近自己的青衣商賈身上。
「這位軍爺,煩請通稟義軍大老爺,行商周聞道求見。」
周聞道作揖未畢,龔午的刀鞘已經橫在他面前。
「醫館內不便見客,你且退下,就在旁邊候著吧。」
周聞道點頭應是,袖中已滑出一串銅錢,不著痕跡地遞給龔午。
「軍爺值守辛勞,些許——」
「收回去!」
龔午見石山和卜辭源說著話正往外走,猛地用刀鞘抽打周聞道手背,冷聲道:
「如若不聽,按奸細論處!」
「誒!小的知錯了,這就退——大老爺,千戶大老爺!」
石山剛掀開醫館門簾,就見周聞道當街撲通跪倒,嗓門吊得老高:
「草民周聞道感佩義軍驅虜復漢,秋毫無犯,特獻細棉布百匹勞軍!」
大戰剛歇,街上行人本就不多,周聞道搞出這麼大動靜,頓時引來眾人關注。
惠商穩市措施想要見效尚需時日,石山可不敢相信無利不起早的商賈會主動投獻,更何況這人喊得雖響,卻是兩手空空。
「起來吧,既是勞軍,你的布呢?」
周聞道起身向前,準備湊近石山,被龔午擋下,只能壓低了聲音,道:
「不敢欺瞞千戶,小人太平路人氏,本有兩百匹布,但途中遭劫僅剩四十匹,寄在客棧,稍後就送到軍中。多喊了六十匹討個口彩,下次一定奉上。」
好傢伙,空手套白狼玩得比咱還遛!
感情這廝是意外蝕了本,眼瞅著要破產了,便鋌而走險找自己博個大的。
但亂世中偏偏這類人更能抓住稍縱即逝的機緣,石山頓時對這個膽子頗肥的行商有了興趣。
「你想要什麼?」
「小人可為千戶銷——義賣戰獲,按市價七成現結。」
並非所有繳獲都適合作為功賞,諸如古玩字畫。工藝品之類,確實需要合適門路及時變現,周聞道不僅膽大,嗅覺還靈敏,但只是如此的話,還遠遠不夠。
「我部戰獲雖多,卻不是賣不出去,為何要交給你這個本錢都沒有的外鄉人?」
周聞道有些猶豫,左右看了看,確定近處沒有外人,道:
「小人走南闖北,聽說了一些訊息。」
後世人很難理解依靠口口相傳的時代,資訊滯後會到何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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