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則以遠房表叔身份,斥責柳豐利令智昏。直言「爾等便是搶走所有錢糧,也有命拿沒命花。石千戶定然會請李元帥派兵捉拿,你等還想拋家棄小做流寇不成?」
前有譚卜維交兵權回鄉做富家翁,擅自離隊還有迴旋餘地,可若是殘殺同袍,就真的自絕於整個徐州紅巾軍了。
更何況真打起來,他們也未必打得過生吃人肉的站戶。
田。柳二人只敢暗搓搓鼓動士卒鬧事,終究沒膽子徹底翻臉,只能接受聞四九的調解,放下兵器,拿了遣散糧,帶著族人灰溜溜返鄉。
只是,經此一鬧,三營將士十去六七,殘部不過百人,眾人士氣低落,都不願在野地裡繼續折騰,極力要求就近尋官道趕往虹縣。
李武見軍心已潰,縱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從了眾人之願。
但他還是留了個心眼,當日就派快馬抄小道前往虹縣,向石山彙報途中遭遇。
信使趕至虹縣時,已是破城第三天。
石山此時並不缺人,但楮蘭站是「紅心營」最初的根基所在,留守人員安危關係隊伍人心穩定,當天就派孫遜帶人趕往靈璧接應。
李武一行數百人,目標本就不小,上官道後速度是快了不少,卻也沒法再隱藏行蹤,行至靈璧縣北郊,被紅巾軍巡邏小隊發現並攔下。
帶隊的牌頭告訴李武,元軍已經圍困虹縣,奉薛總管將令,命其部先進靈璧城中歇腳,待打退了元軍的反攻再前往虹縣。
李武自然不信這牌頭的鬼話,拿出趙均用之前下達的將令,堅持要趕往虹縣。
巡邏小隊僅有十人,不敢強留,牌頭當即派人回城報信。
李武豈能讓他們走漏訊息,突然發難捆了牌頭,卻在混亂中走脫兩人。
事情已經鬧大,李武再顧不得心疼車上物資,命老弱全部上車,邊跑邊拋棄輜重,試圖以此遲滯追兵行動。
可惜,逃不出二十里地,仍被百餘名騎兵追上。
此時若停下結成車陣,或許能支撐一段時間,可也會因此被騎兵拖住,只待靈璧後續兵馬趕到,所有人都逃不脫被扣押的命運。
聞四九見李武猶豫,擔心衝突進一步升級,提議將老弱和被綁牌頭等人交給自己。
他好歹是蕭縣老弟兄,應該能與靈璧守將攀上交情,雖不至讓追兵放棄追擊,但應該能保住老弱不受凌辱。
李武沒有更好的選擇,咬牙攥拳,終究只能狠心拋下老弱。
見此情形,追兵也迅速分成兩部。
一部解救被綁牌頭,看守聞四九等人;一部繼續墜在李武后面,目標人困馬乏,根本逃不遠,只待有人掉隊,就將其留下。
如此又逃出四五里,一些站戶開始掉隊,就在李武猶豫要不要返身衝殺一波時,道旁林中突然殺出數十生力軍,各持長槍,結成密陣直逼追兵。
為首之人年約二十,身材勻稱,眉修目巨,鼻直唇長,高呼:
「爾等休走,紅袍軍百戶韓成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