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五弟接連戰死,胡大海萌生退意,暗中吩咐三弟。六弟帶部分族人先撤,二人卻殺紅了眼,死活不願拋下胡大海逃走。
緊張對峙中,東北面營地方向隱隱傳來擂鼓聲,官軍後援將至,更沒人願意拼命了,但也不願放走這些重創了自己的刁民離開。
胡大海帶著族人和莊戶緩緩後撤,官軍箭矢耗盡,餘眾列陣,步步緊逼。
眼見援軍已經進入視線,很快就能大開殺戒,不少官兵臉上不禁浮現嗜血冷笑,坡地上卻突然殺出大股賊軍,瞬間就打懵了援軍。
形勢再度逆轉,趙康暗道不妙,轉身就逃,胡大海卻激發了鬥志,欲要殺光這些沾滿族人鮮血的官軍。
「隨俺殺啊——」
李武與傅友德緊密配合,反覆穿插打亂官軍配合,不斷收割鮮活生命。
事實證明,所謂官軍精銳也不過如此,一旦遭遇混戰,能夠承受的傷亡率,還遠不及保衛家小而退無可退的莊戶。
村外的戰鬥持續不到半刻鐘,出援官軍前後陣型都被衝散,趁著張延貴轉身露出破綻,傅友德逮準機會,一箭射中其戰馬。
嘶——
戰馬吃痛,人立而起,張延貴被甩落在地,近五十斤重的山文甲如鐵棺覆身,壓得他口鼻溢血,半晌掙扎不起。
兩名親兵冒險回身下馬,才扶起張延貴,李武就已經殺到,親兵趕緊撒手,張延貴再度摔倒,就被奔馬狠踏一蹄,當即胸膛凹陷,氣絕身亡。
官兵失去指揮,再無法有效組織防禦,潰散之勢已無可逆轉。
傅友德見時機已到,高喊:「跪地投降免死!」
部分官軍丟下兵器,跪地乞降,更多的人則試圖隱入黑暗,等待他們的將是騎隊的無情獵殺。
當晨光刺破血霧,五都村的哀嚎漸漸沉寂,唯餘烏鴉在焦木上啞聲啼叫。
闔村僅剩下不到兩百人(未算連夜轉移的老弱婦孺),若是承平之時,就是家家戴孝,戶戶舉喪,但現在是戰亂,連悲傷都是奢侈。
戰鬥太過慘烈,連夜轉移,大部分傷員都要死在路上。
手刃趙康之後,胡大海就將傷員轉移到屋中簡單包紮,其餘人則剝下官軍甲械守在屋外,唯恐義軍殺紅了眼,連他們一併屠了。
傅友德不想與五都村起衝突,派人送來一些傷藥,明說義軍不進村,胡大海卻不敢放鬆警惕。
總算熬到了天亮,義軍果真沒進村,村裡卻又死了五個重傷號。
胡大海知道不能再猶豫,帶人砍下村中官軍屍體的首級,趕著四頭豬。八隻羊,送到義軍營地。
傅友德正和李武盤點戰利品,得知胡大海來意,當即故意板起臉。
「傅某想要斬獲,憑手中刀槍尋官軍自取便是!昨夜大破官軍,胡二哥功不可沒,有話照直說,何須以此試探?」
胡大海卻堅持獻上斬獲,解釋道:
「族內老弱昨夜已經轉移,俺須得帶人跟上,只是村中傷號太多,耽誤不起,能否請義軍看顧一二?」
李武想到當初不願南下的站戶,插話道:
「交出斬獲,就能接著做良民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