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跟我流血殺敵,我卻不能庇護你們家小周全,讓他們遭受流離之苦,還險些被友軍擄去充苦役,石某無能,心中有愧啊!」
「千戶!俺——」
吳。曾二人鼻子一酸,想說點啥卻說不出來。
他們何嘗不想做個良民,陪家人安度一生?朝廷不做人,蕭縣佬也不做人,但這事能怪千戶麼?要怪就只能怪這操蛋的世道。
眼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石山便說出自己的計劃。
「咱們雖然拿下虹縣還殺了幾個大戶,騰出一些田地,但前有官軍進剿的壓力,後有薛顯趕來摘桃子,虹縣也不知能待多久,我不能給你們分地置業。」
「紅心營」終非鐵板一塊,各營之間私下較勁就不說了,底層士兵也有嫌管得太緊的,吳六斤就聽過一些發牢騷,但這些都是小事,沒必要讓千戶分心。
「俺們跟了千戶,天天吃飽飯,賞錢發得足,逢五逢十能見葷腥,就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奢望更多。」
「六斤,別淨揀好話講,我還沒糊塗。」
石山止住吳六斤的話,接著道:
「有恆產者方有恆心,你們拼死殺敵,家小卻隨大軍四處漂泊,無產無業無根基,萬一哪天有個長短,又如何對得起自己家人?」
戰陣上刀槍無眼,誰都不敢保證過了今天還有明天,吳六斤和曾興其實也有這方面的顧慮。
「千戶的意思是?」
「我想以裁汰下來的站戶和傷殘老兵為基礎,吸納部分匠人,組建榮軍社,承接軍械被服營具生產任務,我按訂單付給錢糧,多做多得。」
「紅心營」兵甲營帳來源的大頭是繳獲,剩下的主要來自於大戶捐獻,自產和外購規模都很小。
這種保障模式極不穩定,質量也沒保證,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紅心營」擴張速度。
組建榮軍社勢在必行,組建後也肯定有接不完的訂單,吳六斤擔心的現下只有幾百老弱婦孺,能起多大作用?
「咱們站戶人家雖然也會一些手藝,但都是粗淺把式,縫縫補補還湊合,馴弓制甲怕是浪費材料,恐會壞了千戶大事。」
石山自然知道這一點,也早就想好了對策。
「這點不必擔心,榮軍榮軍,只要是失地軍屬,都可以入社,以後不會缺人。初期只做被服營具,積累經驗。你們還記得當初在楮蘭,咱們如何趕製軍袍吧?」
「千戶的意思是細分工序?」
「對,細分工序,規範流程,能降低工藝難度,提升生產效率。再嚴格培訓和操作規程,便是老弱婦孺,也能勝任很多工序。」
現代企業生產模式效能,與手工作坊生產不可同日而語。
榮軍社最初只接軍事訂單,待走上正軌,研製出相應機械和裝置,再逐步擴大產能,就可轉產民用物資。
屆時,便不再是石山養著榮軍社,而是反過來為其征戰天下提供有力支援。
吳六斤不懂這些,但也能想到其巨大潛力。
「要是這樣的話,俺家虎子也能為千戶做不少事。」
石山搖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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