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荷臉色大變,慌亂起身,左右四顧,哧溜一下鑽進床底,壓低聲音跟姐妹說:「就說我不在!」
「哦,好!」
姐妹遇事還是挺齊心的,紫毛姐去開門,聲稱邵荷不在,詢問來者是誰。
「我是她老子!」
來者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軍綠外套,腳踩勞保鞋,半身沾滿了泥點,二話不說就闖進門,紫毛姐攔不住,綠毛妹不敢攔。
邵荷趴在床底下,看著那雙沾滿灰點的勞保鞋走來走去,伴隨著一陣爭吵與叫喊,父親邵俊到處翻箱倒櫃,她彷彿回到小時候,又回憶起那段恐懼與無助的時光。
鞋子忽然停在了床邊。
邵荷呼吸一窒,連忙捂住嘴巴。可這樣做無濟於事,只是自己騙自己。邵俊彎下腰,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帶著十足的怒意:
「滾出來!」
邵荷往裡縮,卻沒能躲過。邵俊把她從床底拖了出來,抓著她頭髮,指著紫毛姐和綠毛妹,斥罵道:
「天天跟著這種東西混!」
邵荷能察覺到姐妹的目光,臉頰滾燙,羞恥與憤怒湧上心頭:「你未必是麼子好東西?!」
邵俊扇了女兒一耳光,想要強拽她回家,罵罵咧咧道:「真是越活越賤了,連工頭都敢打!老子幹一天,收工就聽工友笑,說你喊人打魏工頭,連蒯總的手機都叫你帶人給砸了!」
「CN老子就打了!怎麼著!」邵荷大叫。
邵俊大怒,解開皮帶,從腰間抽出:「個表的,老子還不信這個邪了!」
他揮舞皮帶,邊抽邊罵:「不學好!狗日的!賤皮子!霍霍人!」
邵荷邊叫邊躲,越躲越挨抽,身上的淤青鞭痕越來越多。
紫毛姐看不下去,去拽邵俊的手,說:「別打了!邵荷她在上班!現在有正經工作!」
「就她?就她這個鳥樣,有人要她?」邵俊不光看不起女兒,也看不起女兒的朋友:「一個個頭髮稀奇古怪,搞得跟個婊子一樣,媽的只有站街的才這麼染頭髮!」
邵荷看著姐妹露出尷尬的表情,這比用鞭子抽她更加難受。
她爬上窗,哭喊道:「你要是再逼,老子就從這跳下去!」
「你跳!」邵俊用皮鞭指著她:「你不跳我看不起你!」
邵荷轉身就要往下跳,邵俊忙撲過去,架住她的兩條胳膊,把她硬拉下來。
「死瘋球!跟老子回家!」
邵俊用蠻力勒著女兒脖子,像拖狗一樣,拖出門,拖過走廊,拖下樓道,在路人詫異的目光下,一直拖到了大街上。
路過一樓小院時,邵荷撕心裂肺哭喊:
「救命啊!」
「喬真快來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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