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問題,問民法典去吧。」喬真回頭敲鍵盤,跟高萱打聽小羊的全勤保住了沒有。
邵荷嘆息一聲,回工位排表。四五分鐘後,她想起一件要緊的事,探頭問道:「你今晚有空不?」
「怎麼了?」喬真沒直接回答有還是沒有。
「我家老頭想請你吃飯。」邵荷說。
上次捱了打,她一直耿耿於懷,回家後不跟老爹講話,打算發工資了就搬出去,在公司附近找個合租的房子,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邵俊任由她裝啞巴,自顧自跟她唸叨,讓她請喬經理來家裡吃頓飯;她耳朵聽得起繭子,實在煩得不行,就順便提了一嘴。
要是喬真不願意,那她回去也好交差。
「他說沒說為什麼要請我吃飯?」喬真抬頭問道。
「沒說,估計是想學你。」
邵荷覺得自家老爹學不來,別人都覺得她脾氣差。討人嫌。沒教養。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她其實無所謂;但老爹也是這麼想的,那她肯定不爽,哪怕是事實。
「行吧,今晚我跟他聊聊。」喬真伸了個懶腰。
「聊啥?」邵荷很警覺。
「不知道啊,你爸又沒說,我怎麼知道?」喬真隨口糊弄。
兩人閒聊幾句,到了下班點,準時打卡下班。季明還有點物料沒做完,自覺留下加班,這些都算業績的,在家做也是做,不如干脆在公司做,還能省點電費。
邵荷興奮地下樓,直奔地下停車場,吵著鬧著要開保時捷,說是馬上要還車了,讓她爽最後一次。
喬真也是心大,真讓邵荷開,一路飛馳到車行,要不是市區限速,她高低要把油門踩到底。
喬真補上租金,又租了一輛比亞迪。這回邵荷沒再搶著開,她覺得比亞迪是滴滴司機專屬車,偷情開比亞迪都不帶被懷疑的,相當沒排面。
處理完租車的事,喬真載著邵荷,往老城區深處開。
車子拐進一片低矮的居民區,樓與樓之間捱得很近,晾衣繩像蛛網般橫七豎八地拉著,掛滿了各色衣物,在傍晚的風裡微微晃動。
路很窄,兩邊停滿了電動車和三輪車。幾個老人坐在樓下的小板凳上聊天,自光隨著比亞迪緩緩移動。
邵家在四樓,沒有電梯。
樓道里堆著廢棄的傢俱和紙箱,牆皮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暗黃的牆體,上面用油漆寫著疏通下水道」。辦證」。學生妹上門」————
邵荷領著喬真上樓,她用鑰匙開門,裡面是個不大的客廳,約莫十幾平,攏共兩個房間。
「隨便坐。」邵荷招呼道。
牆角立著一臺舊冰箱,發出嗡嗡的沉悶響聲。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年畫,以及邵荷小時候的獎狀,獎狀邊角已經卷起。
廚房是單獨隔出來的小間,門簾是舊床單改的。能看見裡面老式的煤氣灶和一口大鐵鍋。整個屋子雖然簡陋,但收拾得還算整齊,透著一股努力維持體面的勁兒。
她就是在這兒長大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