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荷站在馬路邊,看著兩人離開,心裡空落落的。
她忽然意識到,從今往後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哪怕邵俊打她。罵她。鄙視她,終歸是個落腳的地方。風箏飛得再遠,也有根線牽著。
但現在沒有了。
邵荷獨自回家,回邵俊租的那間老房。
牆角那臺舊冰箱不再發出嗡嗡的沉悶響聲,已經被人拔了插頭;廚房隔間門簾靜靜垂著,廚臺剩了半桶散白,煤氣灶和大鐵鍋都蒙上了一層薄灰。
邵荷推開陽臺門,夜風湧了進來,樓下小孩依舊在笑鬧,似乎什麼都沒變。
遠處高樓大廈依舊璀璨,她已經能在那裡立足了,卻想要回到這裡,繼續住這間破房。
她搬了把老椅子,在陽臺坐下,雙手耷拉在欄杆邊,在老城區眺望遠方。
「嘿!」
樓下傳來喊聲。
邵荷沒在意,繼續趴著發呆,腦子裡一直在想以前的事情。
「喂!邵荷!」
樓下的喊聲更大了。
邵荷站起身,一臉疑惑,她探出欄杆向下望去,只見季明站在巷子裡,雙手抱著公文包,左右四顧像是在做賊。
「你怎麼來了?」邵荷站在陽臺問。
「我發訊息你沒回你這怎麼上去?」季明有點慌,他從來沒進過老城區,感覺入夜後怪陰森的,像是國產懸疑劇裡的殺人現場。
「幹嘛?今天我沒心情。」邵荷以為他是來打炮的。
「我看你團建沒吃東西,給你買了份雞腿飯。」
季明從公文包裡拿出打包好的雞腿飯,他總感覺窗戶鐵柵欄後面有一雙雙眼睛在盯著。
此地不宜久留啊。
他把雞腿飯放在空調外機上,繼續喊道:「你要是吃過了,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沒吃,我把飯放這兒了啊,過會你記得下來拿。」
「你就來給我送個飯啊?」邵荷問道。
「昂。」
「圖個啥啊。」
「不圖什麼啊。」季明說:「上次我遇到壞事,你陪我吃雞腿飯,我一直記著呢;這回你家裡出事,我幫不上什麼忙,只能送個飯了。」
不知為何,邵荷突然想說實話:「我那是在哄著你,只是想騙雞腿飯吃。」
「我不在乎。」季明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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