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走廊來回踱步,壓力如山呼海嘯般一波接一波湧來;期間她給龔羨打了十幾個電話,一直是忙音,看來龔叔那邊也抽不開身解釋。
許茹芸一個人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她強撐著讓自己坐穩,一連坐了一個半小時。
忽然間,「手術中」的紅燈熄滅。
戴著口罩的醫生推開門,雙眼充滿疲憊,他左右環顧走廊,詢問道:「你是病人家屬嗎?」
許茹芸站起身:「我就是————我爸他怎麼樣了?」
「很抱歉,我們盡力了。如果你願意的話,現在可以進手術室見他最後一面。」醫生頓了頓,問:「還有別的家屬嗎?」
「————其他人都在忙。」
「只有幾分鐘,等不了,你趕緊換衣服消毒進去吧。」醫生催促道。
許茹芸換上墨綠色的無菌服,在護士指示下,麻木地洗手。消毒。戴上口罩。鞋套和頭套,然後被領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裡光線慘白,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的氣味。各種儀器已經撤走,只留下中央一張手術檯。
她的父親躺在那裡,身上蓋著白色的無菌布單,臉上沒有戴氧氣面罩,露出一張灰敗。鬆弛。完全陌生的臉。
沒有預想中的悲痛欲絕,也沒有終於解脫的釋然,只有一種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像手術室裡的空氣一樣灌滿胸腔。
「————澤林————」
「————灼華————」
「爸,是我。」
」
沒有回應。
滴——滴——滴心電監護儀迴響著單調的提示音,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最終歸零。
護士拔掉插頭,幫忙蓋上白布,領著許茹芸離開手術室,他們還要留在手術室處理遺體。
距離董事會表決還剩二十七分鐘。
許茹芸走出醫院,坐在門邊臺階上,吹了一會夜風,想要找人傾訴,思來想去,好像只有一個人願意聽。
她掏出手機,切換電話卡,免得別人插撥,隨後撥通了喬真的電話。
「喂?」喬真剛取到跑車,準備去嚐嚐西京的Biangbiang面。
「我回西京了。」許茹芸說。
「這麼突然,又來出差?」
「差不多吧————問你個急事。」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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