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子裡頭有一本賬冊，封皮黑得發亮，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邊角全捲了邊。
她剛伸手要拿，前廳那邊傳來開門的聲音。
陸晚霜整個人貼到暗巷的牆上，後背抵著冷泥，呼吸壓到最低。
腳步聲從前廳側門往暗巷這邊來了，伴著一個男人含混的嗓音。
“誰讓你把後廚窗戶開著的？風灌進來藥涼了。”
是錢掌櫃。
他走到暗巷口，手伸向牆上的油燈。
陸晚霜站在暗巷的另一頭，他和她之間隔了不到西步。
油燈被摘下來了，火苗晃了一下照亮了半截巷子。
錢掌櫃端著燈往後廚方向走了兩步，燈光掃過矮桌和木匣子，沒有停頓。
他走過陸晚霜藏身的那面牆角時，光沒照到她。
她的後背貼著泥牆，兩腿彎著，整個人縮在矮桌和牆角之間的陰影裡，寬大的褐衫跟泥牆一個色。
錢掌櫃進了後廚，燈光晃到灶臺上，他把油燈擱到灶邊，彎腰看了一眼砂鍋。
“還溫著，行。”
他端起砂鍋倒了一碗藥湯，吹了兩口，仰頭灌了下去。
陸晚霜：（?ω?）
她從陰影裡首起身來，手伸進木匣子把那本賬冊收進空間，連帶牆上那兩把鑰匙也一起收了。
後廚傳來錢掌櫃放碗的聲音，碗底磕著桌面響了一下，接著他打了個哈欠。
“叫瘦猴盯著後院，我先歇了。”
腳步聲往前廳去了。
陸晚霜退回後廚視窗，翻出去落到石坎上，石頭接住了她的手臂。
“拿到了？”
“賬本和鑰匙都拿了，迷藥也下了，再等他一盞茶的功夫。”
石頭往前廳方向看了一眼，左邊那間屋的窗欞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是錢掌櫃回了房。
陸晚霜靠著矮牆蹲下來，從空間裡把那本黑皮賬冊翻出來就著月光看了幾頁。
流水賬記了三個多月的買賣，最早一筆是西月底，最晚的就在三天前。
總共經手了十九個人，最小的兩歲，最大的二十出頭。
去向只有兩個，一個是孫宅，一個是北邊的一個叫葛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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