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進半個身子看了一眼桌上的冊子,指著第三頁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六月初九,童女一,六歲,來路柳坡施粥口,經手石頭。
石頭的手在發抖。
石頭:(ˊ????ω?ˋ????)
“這就是賣我妹妹那筆賬。”
陸晚霜往後翻了幾頁,賬目越來越詳細,從西月到九月,每一筆都寫了來路和去向,最後三筆的去向欄裡出現了一個名字。
周。
“姐姐,周黑虎?”
“嗯,跟後廚那罐迷藥底下刻的字一樣,這條線從青山村到柳坡拉了一整根繩子。”
陸晚霜把這本薄冊收進空間,從旁邊那摞舊賬裡抽了一本差不多厚度的空白冊子擱到原位,封皮朝上放好。
“走,後院。”
她剛轉身,院子深處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哭聲。
不是號啕那種哭法,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著,氣從鼻腔裡一抽一抽地擠出來,細得像蚊子斷了翅膀。
石頭整個人繃成了一根弦。
“那是我妹妹,她哭起來就是這個聲音,嘴巴被塞了東西。”
陸晚霜快步穿過柴棚,沿著矮牆往後院方向走,二十來步之後,面前出現了一堵比人高半個頭的柴牆,牆根底下堆著碎磚和枯枝,一道窄門嵌在牆體正中,門閂從外頭插著。
她從空間裡取出那串銅鑰匙,比了比門閂旁邊的鎖孔,試了第一把,不對,第二把,咔嗒一聲,鎖芯轉了。
門閂拔開了。
陸晚霜推門進去,後院的泥地上散著幾坨舊草,左邊一間土屋右邊一間土屋,窗戶全釘了木條,門從外面插著鐵閂。
院子角落裡趴著那條黑狗,耳朵豎了一下,鼻子動了動,衝石頭方向甩了兩下尾巴,沒叫。
石頭蹲下來摸了摸狗腦袋,從兜裡掏出半塊硬餅塞到它嘴邊。
“好狗,別出聲。”
哭聲從左邊那間土屋裡傳出來,悶得幾乎聽不清。
陸晚霜走到土屋門前,用第三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鎖開了。
她拔掉鐵閂,門板往裡推了一條縫。
小寶:(ˊ???ω?ˋ???)
土屋裡頭黑得見不著五指,一股尿騷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往外湧,地上鋪了一層爛草,靠牆的位置擠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身影。
最靠門口的一個小女孩看見門縫透進來的月光,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嘴巴張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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