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圖的東西，比我們這條巷子大得多。”
這句話擱在嘴邊還沒涼透，陸晚霜第二天一早就把沈青禾約到了百工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
沈青禾藥箱斜挎著，手裡捏著那本按過雙方手印的見證冊子，翻了兩頁確認無誤，抬頭衝她點了下巴。
沈青禾：（???）
“冊子我帶了，手印日期都在，你打算怎麼打這一仗？”
“去福昌酒樓門口。”
“你瘋了？跑到人家門口鬧？”
陸晚霜把圍裙疊好塞進提籃裡，手指在攤車沿上碾了一圈。
“不是鬧，是問，當著街坊的面問清楚，他們的肉夾饃方子是哪天定的，誰試的味，餡料配比寫在哪本賬上，問得出來算他們的本事，問不出來就是我的道理。”
沈青禾嘴巴張了張又閉上，藥箱帶子往肩上緊了緊跟上去。
賀屠戶扛著半扇豬肉從巷子東頭追過來，嗓門粗得能把牆皮震下來。
“等等我，老子今天不賣肉了，看熱鬧去。”
三個人到福昌酒樓正門的時候，日頭剛過街面上那排簷角，夥計在門口擺桌擦碗，招牌底下人來人往。
陸晚霜站到離大門五步遠的石階旁邊，嗓子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門口進出的客人聽見。
“蔣掌櫃在不在？麻煩請出來說兩句話。”
夥計抬頭看了她一眼，轉身往裡跑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蔣掌櫃從門簾後面鑽出來，兩撇鼠須今天梳得格外齊整，臉上掛著一副待客的笑。
蔣掌櫃：（???）
“陸姑娘，三天期限還沒到呢，怎麼自己找上門來了？”
“不是來談方子買賣的，是來問一件事。”
“什麼事？”
陸晚霜把冊子從沈青禾手裡接過來舉到胸口的高度，嗓子往街面兩邊送了半截。
“蔣掌櫃，貴酒樓前兩天在百工巷支了個攤子賣醬肉夾饃，城裡有人傳我的方子是從福昌偷出來的，我今天當著各位鄰居問一句，你們酒樓這個醬肉夾饃的方子，是哪一天定的？”
蔣掌櫃的鼠須跳了一下，眼珠子往冊子上掃了一圈。
“我們酒樓的方子是廚房師傅研製的，哪天定的我一個掌櫃哪記得那麼清楚。”
“那師傅叫什麼名字？”
蔣掌櫃嘴巴嚼了嚼，嗓子裡冒出來的底氣薄了一層。
“廚房的事歸後廚管，我前面管賬。”
賀屠戶把半扇豬肉往地上一杵，銅鈴眼珠子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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