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我今晚再多認十個字，明天去了謝先生那裡他問我什麼我都答得上來。”
小寶抱著布老虎蹲回矮桌邊上，招牌紙被他鋪平了，嘴巴湊到紙面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拿指頭描。
陸晚霜把灶膛裡最後一截柴撥了撥，站起來在圍裙上揩了手。
私塾的事定了，鋪面的事也不能拖。
百工巷的攤位靠天吃飯，日曬風吹不說，入了冬露天出攤客人站不住腳，生意得砍一半。
租鋪面三百文一月只是起步，林有財那句話她記著，光租不買根基淺。
可買鋪面要五十兩。
她手裡不到十兩。
第二天一早把攤上的活交給阿草和小石頭盯著，陸晚霜往城東牙行走了一趟。
綏遠城的牙行開在糧市街尾巴上，門臉不大，兩扇舊木門上糊了三層招貼，字跡有新有舊，寫的全是宅院鋪面轉讓的條目。
櫃檯後頭坐著個留山羊鬍的瘦老頭，手邊擱著茶碗和一摞地契文書，看見陸晚霜進門，眼皮掀了半截。
牙人：（???）
“姑娘是要租還是要買？”
“先看看，有沒有帶院子的宅基地，價格不超過二十兩的。”
牙人的茶碗端到嘴邊停了一停，山羊鬍抖了兩下。
“二十兩？姑娘，綏遠城帶院子的宅基地，便宜的也得三十兩朝上，二十兩隻能買城根底下那種連巴掌大天井都沒有的夾道房。”
“那就看夾道房。”
牙人的嗓子裡嗤了一聲，手指在文書摞子裡扒拉了兩下。
“姑娘是百工巷擺攤的那個陸姑娘吧？”
“你怎麼知道？”
牙人把茶碗擱回桌面，山羊鬍往上翹了兩分。
牙人：（???）
“綏遠城就這麼大，你昨天在衙門斷親的事，今早我鋪子裡來了三撥人說這個，有一撥還問你攤上的湯餅幾時開賣。”
陸晚霜沒接這茬，手指在櫃檯邊上敲了一下。
“地契乾淨的有幾處？”
牙人的山羊鬍捋了兩下，從文書摞子底下抽出三張紙鋪到櫃檯上。
“乾淨的不多，綏遠城是軍民混居，好些宅基地前頭的主人從了軍或者逃了荒，地契轉了幾手說不清楚，我這兒能拍胸脯說沒糾紛的就三處。”
他手指在第一張紙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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