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許動，誰動我就讓他死在這裡。”
廢堡外面的火光把這片荒地照得明晃晃的，北狄騎兵跟鎮北軍斥候在外圍纏上了，馬蹄踩著碎石亂響，但這邊豁口前面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羅七和押糧校尉身上。
顧言之站在矮坡這邊沒動，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聲音平著。
“羅七，你現在往哪裡走？”
“出城，你們放我走，我把人留下來。”
“往北走是北狄的人，往南走是綏遠城守軍，你拖著一個人連馬都上不去，能走多遠？”
羅七的刀在押糧校尉脖子旁邊往裡送了一分，嗓子從鼻腔裡衝出來。
“你少廢話，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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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蹲在矮坡側面的荒草裡，視線從羅七身上掃過去，落在押糧校尉腰帶上面，校尉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但右手的手指在動，食指往右側腰帶方向點了兩下，往廢堡東面豁口的斜後方點了兩下。
暗門。
他知道廢堡東面豁口斜後方有暗門，想讓人繞進去。
她把這個動作嚥進去，目光在荒草間找到了孫校尉留下的那個斥候兵老狼，老狼蹲在她左前方五步的矮坡側面，她從地上撿起一粒石子往他腿邊彈了過去，老狼回頭，她用右手食指往斜後方的方向指了兩下。
老狼眼皮動了一下，然後悄無聲息地從荒草裡往東面繞去了。
（??ω??）
顧言之還站在原地跟羅七說話，嗓子從喉嚨裡往那個方向送，聲音被火光蓋住了一層。
“羅七，你說你奉命，誰的命令？”
“你知道是誰。”
“我需要你親口說。”
“說了有什麼用，說了王副將會說這是誣陷，我一個兵指證副將，死得更快。”
“說了我保你活著上軍法堂。”
羅七嗓子從鼻腔裡裂出一聲短促的笑，聲音裡那截東西是絕望，不是諷刺。
“顧軍師的話我信不起，王副將在營裡經營了十幾年，他的人比您的多，您保不了我。”
顧言之沒有接話，沉默了一段時間，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的時候聲音比之前低了一截。
“那你告訴我，押糧校尉還能活嗎？”
“你放我走，他活，你不放，他陪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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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從荒草裡慢慢站起來，腰彎著，她從皮甲內側摸出一個布包，布包裡裝著從灶房備來的石灰粉，她把布包口的繩子鬆了，捏在右手裡，目光從廢堡豁口的角度估了一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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