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都知道了。”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一整晚，但顧言之沒有動作，第二天照常讓她整理文書，第三天照常讓她去傷兵帳送藥，到了第西天夜裡，他讓孫校尉來耳房傳話。
“顧軍師讓你去主帳，帶上苦役營那幾份條目。”
（?_?）
陸晚霜抱著賬冊到主帳的時候裡面燈火亮著，顧言之坐在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北境糧道走向圖，圖上標了幾個紅點，還有幾條用墨筆新畫上去的虛線。
“坐。”
她在桌對面坐下來，顧言之把圖紙轉過來面向她，手指點在圖上最北面那個紅點上面，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你看這條線。”
陸晚霜把目光落在他手指點的位置上面，那是綏遠城北門外三十里處的一個標註點，旁邊寫著幾個字：廢堡。
“廢堡？”
“三年前軍報裡提過，是前朝留下來的一座舊烽火臺，早就塌了大半，不駐人，糧道繞著走，正常運糧車不會經過那裡。”
“但廢鐵車去過？”
“我讓孫校尉調了城門出入記錄，三年前冬月初八那批廢鐵車出城以後走的是北溝道，北溝道的盡頭就是廢堡，之後才轉向城北熔爐。”
（(?????)??）
陸晚霜的手指在圖紙上面從廢堡那個點往南劃，劃到第二個紅點上面停住了。
“石料場。”
“對，苦役營石料場在城南六里，廢鐵從石料場運出去走北溝道到廢堡，廢堡到熔爐還有十二里，但中間這一段路上沒有任何檢查哨，因為廢鐵車不在軍需核查範圍內。”
“所以王副將用廢鐵車的名義，從石料場把東西運到廢堡中轉，再從廢堡分流。”
顧言之的手指從廢堡往東北方向一劃，嗓子從喉嚨裡送出來。
“廢堡東北方向十五里就是邊境荒灘，荒灘那邊是北狄的馬匪活動區域。”
陸晚霜嗓子從喉底碾出來。
“他在給北狄運糧。”
“不止糧，你之前摘出來那條冬衣補發記錄，二十件冬衣發給苦役營，但苦役營的人我查過了，那個月根本沒有補發任何衣物，犯人還是穿的舊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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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十件冬衣去了哪裡？”
“廢堡，或者更遠。”
兩個人對著圖紙坐了一會兒，陸晚霜嗓子從喉底往他方向送。
“顧軍師，如果只盯軍令和調令，這些東西永遠查不出來，因為王副將走的全是後勤雜務線，廢鐵、冬衣、傷病兵轉移，全是不上臺面的小條目，沒有人會去核對這些東西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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