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我爹。”
鐵牛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又紅了，把布老虎翻來覆去地看，手指頭一首在摸那隻磨白的耳朵。
陸晚霜坐在矮凳上，指甲掐著膝蓋上的布，臉上什麼都沒露。
“你確定是叫你爹？不是夢裡混的？”
“不是混的。”鐵牛搖頭。“我記得他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喊完爹就要我抱。”
他低頭看著布老虎的肚子，那塊洗不掉的舊漬上面，手指停了停。
“這上面有個印子，他小時候流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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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霜的喉嚨堵得死緊。
她想說爹你想起來了，想說小寶還活著他在等你回去。
但她不能。
帳簾外頭有腳步聲，是巡兵經過的聲音。
“你別激動，慢慢想。”她把聲音壓平了。“你還記得別的嗎？比如這個小孩長什麼樣，你們住在哪。”
鐵牛閉上眼想了很久。
“住在一個村子裡，門口有條土路。他總在路口等我，等我從營裡回來。”
“營裡？”
“對，我好像是……當兵的。”
他睜開眼看著帳頂，像在拼一塊碎了的鏡子。
“不對，我不是普通的兵。我帶過人，很多人。”
陸晚霜的心跳得快了兩拍。
“你帶過多少人？”
“想不起來了。”鐵牛揉了揉太陽穴。“我一想到這些腦袋就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
“那就別想了，先睡。”
她把碗遞過去。“喝完藥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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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喝完藥躺下，布老虎被他塞在枕頭底下，手還壓著沒松。
陸晚霜等他呼吸平了才出帳。
孫校尉在外頭靠著帳柱，看見她出來就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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