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長明殿。
長明燈一盞又一盞。
唯獨最中央那一盞，驟然熄滅。
燈芯燃盡的剎那，殿內所有弟子都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啪。”
沈常清站在殿外，一席淺藍桃紅紋織錦衣袍，風姿清雅，形誇骨佳，手中的茶盞卻倏地落地，碎瓷飛濺。
首到守燈弟子臉色慘白地跑出來，跪倒在他面前。
“仙尊......”
“慕師妹的長明燈，碎了。”
沈常清站在那裡，俊美如墨的眉眼微顫，那雙漆黑泛光的眸如靜謐的湖泊，掠過一絲波瀾。
很久都沒有動。
片刻後，他低低笑了一聲。
“枝枝不過是去了崑崙墟，怎麼還把命玩丟了。”
那孩子築基時便敢越階挑戰金丹。
秘境裡被妖獸追得滿山跑，玉簡裡還能笑嘻嘻地說沒事。
沈常清臉色愈冷，整個人宛若冰霜雪塑，轉身就走。
可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
一口血從喉間湧上來。
他死死嚥了回去。
那一夜之後，合歡宗多了一位穿白衣的人。
沈常清換上了喪服。
在沒有慕折枝的日子裡，一日都未曾脫下。
他不再飲酒，不再笑，也不再踏出長明殿半步，即便宗主來勸也絕不離開，每日痴痴凝著慕折枝的長明燈。
有人說沈仙尊瘋了。
也有人說，他只是接受不了愛徒隕落。
每一個深夜，沈常清都會獨自坐在慕折枝曾經住過的院子裡。
桌上放著她小時候用過的玉簪，舊劍穗，還有她第一次下山回來時，偷偷藏在袖子裡的半塊羊奶酥。
他一件件整理。
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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