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靠在顧星澤溼漉漉的肩膀上，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聲音還在發飄。
顧星澤挑了下眉毛。
大拇指下意識在食指側面的硬繭上重重搓了兩下，力道有點狠。
“蘇老闆查戶口啊？”
他嘴角扯出一個吊兒郎當的弧度，肩膀故意往下沉了半寸。
“怎麼，怕你籤的那份打工還債協議虧本，急著盤算我的剩餘價值？”
蘇清顏臉頰騰地一熱。
剛才躲過一劫那點劫後餘生的旖旎氣氛，瞬間被他這句欠揍的話衝散了。
她咬著下唇，踩著那雙不合腳的大號男士拖鞋往後退。
腳底踩中一塊帶著青苔的爛木板，猛地往前一齣溜。
“哎——”
驚呼聲剛出口。
顧星澤眼疾手快，大手一把扣住她纖細的腰眼，往自己懷裡一帶。
帶著泥水腥味的衝鋒衣布料硬邦邦地撞上她的鼻尖。
“看點路。”
顧星澤低頭看著她，嗓音裡夾著點無奈。
“要是再折騰壞一雙八十萬的鞋，把你賣給太平洋底棲生物都不夠賠的。”
“鬆手！”
蘇清顏耳根子燒得滾燙，手忙腳亂地推開他。
心跳在胸腔裡亂砸，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樓底下。
風暴剛過，沙灘上簡首不能看。
海浪褪去，留下一地死魚爛蝦和折斷的棕櫚葉。
空氣裡的腥臭味被乍現的陽光一曬，悶熱發酵，首首往鼻腔裡鑽，燻得人腦仁疼。
嚴敏裹著那件往下滴黃泥湯的軍大衣。
正蹲在報廢的攝像機旁邊瘋狂揪自己本就不多的頭髮。
“造孽啊……六十萬聽個響都沒撈著……”
他破鑼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眼珠子熬得通紅，滿臉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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