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初秋，夜風裡夾著黃浦江特有的潮溼水汽。
這風往脖頸子裡一鑽，涼颼颼的。
顧星澤單手託著顧念唸的屁股，抬腿一腳踹開了星光大廈後門的防火通道鐵門。
沉重的鐵門“砰”地一聲砸在牆上。
宴會廳裡那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令人發嘔的香檳發酵味，總算是被徹底隔絕在門後頭了。
顧星澤深吸了一口外頭略帶汽油味的空氣，胸口那股煩悶才稍微散了點。
“粑粑，說好的糖葫蘆呢？”
顧念念像個樹袋熊一樣趴在顧星澤寬闊的肩膀上，困得首打哈欠。
小丫頭那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側臉，嘴裡還惦記著那點甜嘴的零食。
顧星澤扯了扯嘴角。
他左手把披在女兒身上的黑色衝鋒衣裹得更緊了些。
右手大拇指習慣性地滑到食指側面，在那塊常年顛勺磨出的硬繭上重重搓了兩下。
“這都快半夜十二點了，賣糖葫蘆的爺爺早回家抱孫子去了。”
他掂了掂懷裡沉甸甸的小肉球，語氣裡透著股散漫的慵懶。
“回家讓你媽給你削蘋果吃，湊合一下得了。”
聽到“媽媽”兩個字，小丫頭砸吧砸吧嘴，把臉埋進衝鋒衣的領口裡不吭聲了。
顧星澤嘆了口氣，順著柏油馬路往路邊的網約車上車點走。
路燈昏黃的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切出一半陰影。
他現在腦子裡有點亂。
下午在防空洞玩那個離譜劇本殺的時候，蘇清顏那女人踩著八釐米的高跟鞋坐在對面。
她那雙狹長勾人的狐狸眼，死死盯著自己轉硬幣的右手。
顧星澤太瞭解她了。
那女人一較真，就會死死咬住下唇。
當時防空洞那股子陳年黴味裡，顧星澤甚至能聞到她咬破嘴唇滲出的淡淡鐵鏽血腥味。
大別山破碗造防彈材料的事還沒圓過去。
昨晚唱《因為愛情》那句帶了“右手廢了”的歌詞，又好死不死被她聽了個正著。
這女人現在肯定在憋著什麼大招，等他回家三堂會審呢。
顧星澤煩躁地扯了一把衝鋒衣敞開的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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