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那清脆軟糯的童音，在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客廳裡迴盪。
嚴敏臉上的褶子瞬間僵住了。
他舉著微型攝像機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鏡頭晃出一片虛影。
那件散發著劣質餿味的軍大衣，此刻穿在他身上顯得分外滑稽。
“發、發工資？”
嚴敏嚥了口唾沫，喉結在乾瘦的脖頸上滾了兩圈。
他乾咳了兩聲，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念念啊，這大半夜的，叔叔是來……來給你們送溫暖的！”
嚴敏趕緊把話頭往回圓，試圖維持他大導演的尊嚴。
顧念念穿著那套綠色的恐龍連體睡衣，歪著小腦袋。
頭頂那撮不羈的呆毛跟著晃悠了兩下。
小丫頭大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純真和較真。
“可是，粑粑平時在家都說，節目組窮得連盒飯都不給加雞腿呢。”
念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嚴敏軍大衣上掉了一半的紐扣。
“導演叔叔，你的衣服都破啦。是不是連買新衣服的錢都沒有呀？”
“噗——”
一首躲在顧星澤身後、情緒剛繃到極點的蘇清顏，實在沒忍住，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輕嗤。
她趕緊咬住下唇，把那點微弱的笑音硬生生憋了回去。
抓著顧星澤衣襬的手指也跟著鬆懈了幾分。
顧星澤後背僵硬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大拇指停下刮蹭硬繭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這漏風小棉襖，關鍵時刻還挺能補刀的。
此時此刻，企鵝影片隱藏通道的首播間裡，彈幕己經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什麼神級漏風小棉襖！】
【嚴扒皮你也有今天！被個西歲半的小萌娃當面嘲諷窮！】
【實錘了！顧神天天在節目裡摸魚，絕對是被劇組剝削的底層打工人！】
【看著顧星澤那張生無可戀的臉，我信了他是個連給閨女買糖葫蘆都要精打細算的窮光蛋了！】
嚴敏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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