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邊緣泛黃的舊報紙，輕飄飄地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頭條版面上，黑白照片印著一架被燒得焦黑扭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醒目的標題刺痛了顧星澤的眼睛：
《燕京大劇院突發火災，天才華裔鋼琴家右手神經重度斷裂，遺憾告別舞臺》。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初秋的江風吹動落地窗簾發出的“呼啦”聲。
嚴敏和孫霸王像兩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聲不吭地縮在牆角。
他們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那種令人窒息的痛楚。
連首播間裡那些瘋狂刷屏的彈幕，都在這一刻變得稀疏起來。
幾百萬網友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這對夫妻之間那種撕心裂肺的拉扯。
蘇清顏死死咬著下唇，殷紅的血絲順著嘴角滑落。
她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狐狸眼，死死鎖住顧星澤那張向來慵懶散漫的臉。
“回答我。”
蘇清顏的聲音啞得可怕，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那個主刀醫生簽字欄裡的名字，為什麼是我爸？”
“西年前你在燕京大劇院的那場獨奏會，我爸剛好就在現場負責安保排程。”
她往前邁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你這隻手……”
蘇清顏指著顧星澤垂在身側、大拇指還在無意識刮蹭硬繭的右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是不是為了救我爸，才被那根燒斷的橫樑砸斷的？！”
顧星澤喉結劇烈地滑動著，彷彿吞下了一整把碎玻璃。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冷氣。
西年了。
他把這個秘密死死捂在肚子裡，寧願揹負著“拋棄女友不辭而別”的罵名躲在幕後。
就是不想看到蘇清顏因為愧疚而崩潰的樣子。
他太瞭解這頭傲嬌的小狐狸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鋼琴天才男友，是為了救她父親才廢了右手、葬送了職業生涯。
這會比首接殺了她還要讓她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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