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裡死一般的寂靜。
冷氣順著真皮座椅的縫隙往外鑽，激得人胳膊上首起雞皮疙瘩。
顧星澤抓著那部紅色保密電話的手，骨節泛起一層駭人的青白色。
大拇指死死掐著食指的硬繭，指甲幾乎要戳破那層老皮，摳出血來。
微型高爆炸藥。
這八個字像一把燒紅的電鋸，生生劈開了他腦子裡那段最不願意觸碰的記憶。
西年前，燕京大劇院。
他在臺上彈著那首肖邦的《夜曲》，餘光能看到坐在第一排的蘇清顏。
那小丫頭當時剛出道，眼睛亮晶晶的，手裡還舉著應援牌。
而她的父親，蘇振華，作為那場演出的安保總排程，就站在舞臺側面的陰影裡。
火災發生得毫無預兆。
頭頂那根重達兩噸的承重鋼樑，帶著刺眼的火光，不偏不倚地砸向蘇振華的方向。
“老頭子。”
顧星澤嗓音啞得像是吞了一把帶血的砂子。
他盯著電話，眼底那股慵懶散漫徹底被撕碎，只剩下一片猩紅。
“蘇振華當年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安保處長。境外間諜動用高爆炸藥，就為了暗殺一個安保處長？”
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特麼當我是三歲小孩好糊弄？！”
對面的刀疤男被這股突然爆發的殺意驚得渾身一僵。
他下意識地把手摸向腰間的配槍，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傳說中的“幽靈”要是發起瘋來，這輛裝甲車裡的人加起來都不夠他一個人殺的。
電話那頭，陳老首長沉默了很久。
只能聽到打火機砂輪摩擦的清脆聲響，接著是深吸香菸的呼氣聲。
“星澤，對不住。”
陳老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愧疚。
“蘇振華……其實是我們安插在境外那條線上的‘釘子’。”
“他當年拿到了那幫人竊取我國新型核潛艇圖紙的絕密名單，準備在那場獨奏會結束後，親自交給我。”
顧星澤呼吸猛地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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