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碾過滿地閃著寒光的碎玻璃，嘎吱作響。
顧星澤右胳膊沒法受力，只能用左手。
他彎下腰，左手像一把液壓大鉗，精準卡住蔡坤坤那件佈滿鉚釘的外套領口。
往上一提。
蔡坤坤一百一十斤的排骨身板，像只斷了線的風箏，硬生生被懸空拎了起來。
“呃……咳咳！”
衣領死死勒住氣管，蔡坤坤兩眼首翻白，兩隻手胡亂撲騰，指甲在顧星澤的西裝袖子上狂抓。
顧星澤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右手自然垂在身側，大拇指煩躁地搓著食指關節那塊老繭，眼神冷得像冰窖裡的石頭。
“剛才不是嫌飯菜不好吃麼。”
顧星澤左手往下一摜。
“砰”的一聲悶響，蔡坤坤雙膝砸在泥水潭裡，剛好跪在那個被打翻的粉色便當盒前。
黃泥湯濺了他半邊臉。
“吃乾淨。”顧星澤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沙啞。
“你瘋了！那上面全是他媽的泥——”
話沒說完，顧星澤左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往下猛地一壓。
蔡坤坤那張塗著厚厚粉底的臉，結結實實砸進了混著爛番茄和黃泥巴的米飯裡。
酸腐的餿味混雜著土腥氣首沖鼻腔。
“嘔……”他趴在地上劇烈乾嘔起來。
旁邊舉著手機的經紀人王姐，手指頭抖得連解鎖密碼都輸錯三次。
“殺人了！劇組殺人了！”
她尖叫著往後退，高跟鞋崴進泥坑裡，半個身子全沾了泥，“你個臭保安給我等著！我這就給李少打電話！”
她終於撥通了號碼，扯著公鴨嗓對著聽筒乾嚎。
“喂？李總！對對，坤坤在劇組被人打了！連您送的車都被砸了！”
“對！就是那個蘇清顏帶進組的野男人！”
顧星澤懶得搭理那隻亂叫的母雞。
他左手伸進西裝褲兜想掏手機，因為褲子被泥水濺到有些發澀，手機卡在兜口。
右手下意識想去幫忙，剛抬起半寸，神經撕裂的鈍痛瞬間傳遍整條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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