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戈壁的夜寒得刺骨。
風捲著沙礫打在黑石城的城牆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城頭的火把被風吹得忽明忽暗，守夜的北莽士兵縮著脖子，抱著長槍來回踱步，嘴裡罵罵咧咧地抱怨著鬼天氣。
城西五里外的土坡後，穆念慈勒住馬韁，抬手示意身後的騎兵停下。
她一身玄色勁裝，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五千輕騎皆下馬步行，馬蹄裹了粗布，人銜枚，馬勒口，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按計劃分三隊。”
穆念慈壓低聲音，指尖在沙地上畫出糧營輪廓，“左右兩隊繞到側後放火，中路跟我衝正門，吸引守衛注意力。記住，燒完就撤，不許戀戰。”
身後的親兵紛紛點頭，神色肅穆。
這五千人都是汴京禁軍裡挑出來的老卒，跟著穆念慈打過不少硬仗，執行力極強。
一行人藉著土坡和灌木叢的掩護，慢慢摸到糧營外圍。
營寨外有兩隊巡夜兵，來回走得極有規律。穆念慈打了個手勢，兩名親兵悄摸繞過去。
短刀抹過咽喉，兩名士兵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倒了下去，屍體被迅速拖到暗處。
糧營比預想中守衛更嚴，每隔十步就有一個崗哨，營中還有兩隊巡邏兵來回穿梭。董庭蘭雖是莽夫，卻也知道糧草是大軍命脈，不敢大意。
穆念慈眼神微沉，摸出兩枚煙霧彈，這是李莫愁配的迷煙，無色無味，沾身就暈。
她抬手一揮，兩枚彈丸悄無聲息落進營中。
片刻後，營中巡邏計程車兵腳步漸漸虛浮，一個個晃了晃，栽倒在地。
“動手。”
穆念慈低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騎兵們分成三路，撲向不同的糧倉。火摺子點燃乾草，風一吹，火苗立刻竄了起來。
東門之外，火把連成一片。
全真弟子列成陣，喊殺聲震天。箭矢如雨般往城頭上射，滾石檑木不斷往下砸，看上去打得熱火朝天。
林辰立在陣後高地，望著城頭不斷增兵的守軍，嘴角微勾。
馬鈺站在他身旁，捋著鬍鬚低聲道，“掌教，董庭蘭果然把主力調過來了，方才城頭至少增了兩千人。”
“還不夠。”
林辰淡淡開口，“再擂鼓，讓丘處機帶人衝一波雲梯，造得再真點。”
“是。”
鼓聲驟然加急，丘處機持劍衝在最前，領著數百弟子扛著雲梯往城門衝。城頭箭雨更密了，不斷有弟子中箭倒地，卻依舊前赴後繼。
城樓上，董庭蘭按著刀柄，臉上滿是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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