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淳罡隱居聽潮亭二十年,不問世事,不履江湖,今日倒是第一次聽聞,如此狂妄的道理。”
聲音不高,不震山河,不懾三軍,卻自帶一股冠絕甲子、碾壓萬古的劍道霸主氣韻。
風聲驟停,雲氣倒卷。
北涼王府,聽潮亭頂層。
那道沉寂二十年的青衫身影,緩緩抬眸。
滿頭灰白長髮隨意披散肩頭,青衫老舊洗得發白,
褶皺遍佈,看似落魄潦倒,卻揹負著整個江湖最厚重的劍道榮光。
甲子之前,他是春秋十三甲之劍甲,是西大宗師之首,是獨領劍道萬古的無上劍神。
一句“天不生我李淳罡,劍道萬古如長夜”,壓得整整一個時代的劍道高手抬不起頭。
大雪坪一聲劍來,喚回漫天舊劍,重歸人間巔峰。
廣陵江畔,一劍破甲兩千六,血染江水,威震天下。
他曾萬里借劍,助鄧太阿證道劍神;也曾手持木馬牛,橫壓一代群雄。
二十年聽潮隱居,他心灰意冷,封劍藏鋒,不問江湖紛爭,只做徐鳳年身後最沉默的護道者。
世人幾乎遺忘,北涼聽潮亭內,還沉睡著一位真正的萬古劍神。
可今日,太平令臨北涼,碎鄧太阿劍道,絕人間生機,逼得北涼全境陷入絕望。
沉睡二十年的青衫劍神,再也坐不住了。
嗡——!
一聲輕微的劍鳴,自聽潮亭地底響起,繼而傳遍百里北涼。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鋪天蓋地的威壓,
僅僅是一縷劍意甦醒,便讓整片北涼山河的所有刀劍齊齊震顫、俯首、共鳴。
下一瞬,一道青衫身影,憑空消失在聽潮亭中。
百里距離,一步跨越。
荒原上空,空氣微微波動,李淳罡負手而立,靜靜懸浮在鄧太阿身前,穩穩擋住太平令的前路。
他身形微微佝僂,略顯滄桑疲憊,髮絲灰白,
可一雙眼眸睜開的剎那,卻有萬古劍輝綻放,璀璨得足以照亮整片沉淪的天地。
“晚輩後生,修了幾分天道皮毛,便敢蔑視整個人間武道?”
李淳罡目光淡淡落在太平令身上,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鄧太阿是後輩晚輩,劍道未成圓滿,擋不住你,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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