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安妮的兔子 8
如果說曼莎的洋房是故事CD的B面,那麼安妮的家就是CD的A面。
在所有人毫無異議地起身離開這裡的同時,每走一步,房內的陳設就老了幾年。到他們走出大門的那一刻,牆紙已經斑駁卷邊、桌面覆滿了灰塵、原本放在窗前的圓盤上也只剩下水紅色的痕跡,完全沒有了兔子或者曼莎的身影。
天色徹底地暗了下來。
濃霧從周圍席捲過來,他們加快了腳步,在踏出鐵門的那一剎那,一陣強風不知道從哪裡吹了過來。
東羅的耳邊響起了砂石掉落的聲音,側頭看過去,門牌上赫然刻著三個字——羅公館。
原來曼莎姓羅,但是沒有人知道。
“你們快看!”走在最前方的方天河睜開眼,指著前面的一棟洋房,那裡的濃霧已經被強風吹散,能夠看見其老舊的外牆,和褪色的羅公館一樣。
看起來這應該是正常的時態。
“走吧。”方天星迴頭看了一眼被濃霧覆蓋的羅公館,徑直走向了安妮的家。
——
安妮留下來的鑰匙是鐵門的。殘舊的鐵門受隨風的侵襲,在被開啟的那一刻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呀聲,然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片荒蕪的花園。
東羅依舊走在第四個,只是這次她並不是跟在風園的身後,而是跟在金曠的身後。
一開始吊兒郎當,行為跳脫的男人現在居然緊緊地跟著方氏兄妹。東羅不解地撓了撓臉,想回頭看看沉默的風園和夏兒,一轉身卻看到前院那棵過分突兀的蘋果樹。
和周圍頹唐的景象相比,這棵蘋果樹豔麗得很毛骨悚然。在樹下,是一座小小的墳墓。東羅想過去看看,她確實也這麼做了。
這座墳墓有一塊石碑,上面寫著主人的名字和出生年元到離世年月。
“是誰的墳墓?”方天河遠遠地問。
東羅讀出石碑上的資訊:“愛女周安妮之墓,生於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日,故於一九七一年八月七日,立碑日一九七一年八月二十日。”
她後知後覺地說了一句:“哦,是安妮的墓。”
方天河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正在給墓碑拿走葉子的東羅。她的臉在昏暗的環境下顯得十分蒼白,讓他不由地想起她出現時的場景。
東羅沒有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她一邊拿走不聽話的枯葉,一邊感嘆道:“唉,原來她才十三歲。”
方天星聽著,皺起了清秀的眉。沒有人說話,但她的眼角餘光可以看到金曠的動作——他再次拿出了腰間的瑞士軍刀。
“回來吧——”夏兒冷不防地開口,卻意外和方天星防備又冷漠的聲音撞在一起。
她問:“你是怎麼看到這座墳墓的?”
東羅自動過濾掉夏兒的話,她指了指頭上的蘋果樹。
“這棵樹很明顯啊,”她奇怪地抬頭看了看,“你們看不到嗎?”
確實看不到,他們只能看到一棵枯萎的樹和一座小小的墳墓,在壓抑的天色下,它們甚至和荒蕪的周圍融成一體。
東羅拍了拍粗壯的樹幹,一顆蘋果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落在地上砸出了兩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