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夏兒緊張地哽咽,他看著臉色發白的東羅,意識到她的情況不容樂觀。
鄧小南一點一點極慢地被拉回圍欄,而東羅的臉卻極快地蒼白了下去。她體內的念力不斷地被消耗,正當鄧小南準備被送回五樓的時候,她忽然睜開了眼,往後倒了過去。
她迷迷糊糊地說:“我不行了。”
“我抓住了。”離鄧小南最近的方天河半個身子越出了圍欄,他用雙膝卡在圍欄上,借力拉住了鄧小南的右腿。
他極力地握住鄧小南右腿的腳踝,上半身卻和他同樣處在五樓的高空中。
“我……抓住了!”方天河再次說。
他的膝蓋根本承受不了兩個人的體重,僅僅是抓住了兩秒,兩個人又極速地往下掉。千鈞一髮之際,方天星抱住了方天河的雙腿,使墜落停止。
“天河!撐住!金曠,過來幫忙!”方天星用盡全力拖住方天河,又對著一旁發楞的金曠發號施令。
金曠被強烈的恐懼所裹挾,直到方天星喊第二次他才反應過來,邁著僵硬的腳去幫忙。
一直下墜的鄧小南卻在這個時候醒了,他微微卷起頭看方天河,先是楞了楞,再是釋懷的笑。
他說:“方天河,你很好。”
“什麼?”
鄧小南的聲音飄蕩在風裡,像是被風惡意地吹散,又像是被風托起來,不知道要送去誰的耳朵裡。
方天河聽不清楚,他只是死死地抱著鄧小南的右腿,和他說:“把左腿伸過來,我拉你上去。”
鄧小南卻像沒聽到一樣,他忽然張開雙臂,感受著高空的風,他像一隻小鳥,揮舞著翅膀。
“金曠說得沒錯,我是向鳥。”
他烏黑的短髮落在風裡,被一遍遍地吹動著,先是黑色的,再變成了玩偶頭上那長長的棕色。
“我是向鳥,我又不是向鳥,我想成為她,我想成為一個女孩子。”
鄧小南自顧自地說著,他白淨的臉上忽然多了一點腮紅,他蒼白的嘴唇染上了薔薇色的紅豔,他的睫毛長又捲翹。
“我只是想成為一個女孩子。”
他說著,寬鬆的校服被風撕扯開一個口子,露出裡面的碎花背心,他逐漸變成了玩偶的樣子。
“一個男孩子,想成為女孩子,有錯嗎?”
他問著,而方天河的力氣快要耗盡了。
方天河沒有餘力再去回應他的所有問題,他只是想要把鄧小南拉起來。
可是忽然,他聽到了一聲細微的紙張撕裂的聲音。
他愕然地看著鄧小南的右腿,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腿變成了紙做的。
“我要自由了。”鄧小南說,他再次揮舞著雙臂。
“我要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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