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星和金曠的聲調不斷抬高。東羅依稀感覺到他們有很大的矛盾，但她不知道怎麼解決，只能用力地撓著自己的臉。
“你知道這裡面有誰嗎！”方天星吼道，“這裡面有東羅村的人、有等著被挖腎的小男孩、有不想和家人分開的何田田、還有患有精神分裂的徐菲菲。”
東羅小心翼翼地問：“你說的東羅村的人是郝豐年嗎？”
方天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止。還有鄭梅，她也在這裡。”
“鄭梅？”東羅忽然開心了起來，“她在哪裡，我想去見她。”
“不用了，”身後傳來開門聲，隨後是風園疲憊的聲音，“鄭梅死了。”
這句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的心上。
風園疲倦地靠在牆上，眼神無光。方天星則是驚詫了一瞬，在想明白箇中緣由後，飛快地瞥了金曠一眼，打起了寒戰。
而剛剛一直要用拳頭破解邪域的金曠也沉默了下去。
只有東羅不明白，她奇怪地看著啞聲的每個人，疑惑地問：“她為什麼會死？你們都知道她在這裡嗎？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
方天星的喉嚨艱澀得發疼，她看著東羅澄澈的眼神，忽然覺得她天真得殘忍。她深呼吸了一口，正要和東羅解釋，卻聽到金曠用低沈的語氣告訴她。
這是第一次，她聽到了金曠這樣低沈沙啞的聲音。
“因為金野，所以她死了。”
東羅不依不撓：“為什麼會因為金野？”
“因為一開始許願的人是鄭梅，後來金野想加入，他原本是想踹掉王空頂上去的。但是鄭梅保護了他，所以鄭梅被打傷了。”
“然後呢？”東羅還是沒連上。
“然後他今天一大早帶你去打金野，強行撕掉金野的願望紙。一旦失去了金野的願望紙，這個邪域的念力就會變弱，就會有一部分的人死去。這一部分的人，包括鄭梅。”風園一口氣說完，完全不等東羅和金曠的反應。
東羅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所以她死了，是因為我撕了願望紙嗎？”
“我間接害死了鄭梅嗎？”
沒有人可以回答她，所以當夏希推開休息室的門時，東羅才會那麼急切地看向他。可後者的眼神卻躲閃了一下，他的呼吸有點不穩，找了個角落徑直坐下。
東羅有點難受，她覺得自己的手指有點疼，那種疼像是要從指尖慢慢地蔓延到心臟，但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心臟。她只覺得疼，她感覺比之前和風園說的痛苦還要痛苦。
“我還是要去看看她。”她固執地說。
風園卻說：“她已經被送往太平間了，那裡現在一堆屍體，你找不到她的。”
“找不到也得找，我們好不容易才救了她的。”
風園頓了頓，突然自嘲道：“是啊，所以她才會說山神救了她一次，一定會救她第二次。”
方天星猛地看向風園，又看向執拗的東羅，“風園。”
夏希知道風園的意思，如果一開始他們並沒有在邪域裡救鄭梅，那是不是她也不會開啟這場永生的許願，或者說不會參與。
不參與的話，她或許不會死，又或許早就死了，但無論如何都不會因為他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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